祁枫刚要放我走的时候,郑暮宵气势汹汹地闯进来了。
他被祁枫的打扮吓了一跳,但很快反应过来,抓着我就往门外扯。
“跟我回去!”他的语气沉得吓人,然后甩给祁枫一个不容侵犯的眼神。
我一时没挣脱开,踉跄着出了门,紧接着用另一只手拉住他,挣脱了他的束缚。
“你冷静点,先听我说。”我转了转吃痛的手腕,口气冷了下来。
“祁枫这个人不简单,以后不许只身犯险!”他没等我说,就冲着我喊了一句,语气冲得很,仿佛要把我吃下去。
我心里气得不行,但也不想跟发怒的他再聊下去,于是转头便走。
我从不惯别人蹬鼻子上脸的毛病。
我以为他会追上来跟我道歉,结果只有我一个人默默地回到了殿门前。
早就回来的于一子紧张兮兮地问我:“如何?可抓到他了?”
我泄气地摇摇头,抱臂倚在冰冷的墙壁上,叹了口气。
“怎么了?”于一子察觉出我的不对劲。
“无事。你替我看一会吧,我有些累,想休息一下。”我眯着眼睛答。
“放心吧,这里有我呢。”他点点头,正正衣襟,挺直了身子。
我开始思索今天的一切。这个祁枫到底是怎么被塞进来的?他今天晚上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或许……这件事陛下本来就知道?那既然他知道,为什么不直接动手呢……那个刺客看起来像被人捏住了性命,估计也是为谁卖命的人,他和那个祁枫……
想来想去还是一团乱麻。毕竟我所得知的信息太少了,所有人又都不肯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祁枫是个口子,管不管用,还是先撕开看看。
翌日晚,我摸进了祁枫的寝宫。
他正背对门梳妆,一袭云锦,衬得他妖冶万分,雌雄莫辨。
我轻轻抽刀搭在他肩膀的那一刻,他薄唇轻启:“来了。”
我心里一沉,但还是强装淡定地说:“别闹出动静,我可不能保证我的手不会抖。”
他要起身被我按住:“坐着别动,回答我的问题。”
“姑娘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他没有回头,只是透过镜子看着我轻笑。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压低了声音,凑近他的耳边,努力让自己的压迫感强一些。
他还是笑着,用一只手捧住我的脸,手指摩挲着。
我愣了愣,迅速抽身,刀深了三分。
“姑娘莫急,不知姑娘芳名?”他依旧如沐春风,不着痕迹地躲开刀刃。
我顿了许久,想了许多种可能,最后只得收了武器,吐出几个字。
“罗曦。”
“好名字。”他莞尔,眉眼弯弯。
他笑得我实在没脾气,语气也缓和下来:“我这人一向不喜欢卖关子。既然我救了公子一命,那我就斗胆用这救命之恩来向公子讨点东西。”
他没搭话,细眉微扬,转身一步步地向我逼近,把我困在了衣柜与他之间。
“我说过,罗姑娘若是想要我报恩,我会以身相许。”这句话是他侧头在我的耳畔说的,我的心脏狂跳,表面依旧不动声色。
“不必。”我用刀柄抵住他的胸膛,将他往后退远。
他却像墙一样坚实,岿然不动。
我只得将手背在身后摸到了腰间的匕首,刚要抽出来就被他按住手腕。
“罗姑娘带了不少东西给我。”他笑容冷了几分,反手将匕首抽出来扔到一边。我用力挣扎过几分后,发现若是真打起来,恐怕我也不是他的对手。
“我不会杀你,因为你救我一命。”他松开我,自顾自地端起旁边的酒杯浅酌一口,然后捏在手中把玩着。
“这不是你安排好的?”我眯了眯眼,严肃地问。
“我可没有你们皇帝那么蠢,演的这出真是好戏,连自己的侍卫都不知会一声。”他嘲弄地将酒杯放下,端起另一个杯子,斟满给了我。
“你是说那刺客是陛下自己派的人?”我越来越搞不清这皇帝到底想干什么了,他是想混淆视听,还是趁机找个机会把人处理了?
“尝尝,这是梅花醉。”他低头扫了眼桌上的杯子,示意我喝掉。
我犹豫了,一时不知道怎么脱身。总觉得自己在这里占不到什么上风。
“放心,没有毒。你救了我,我不会杀你。”祁枫嘴角抬了抬,“我喝一半,你喝一半。若是你还不喝,那就是想让我喂你了。”
我不为所动,端详着他的动作。他的话让人猜不透到底有几分真假。
他仰头喝了一半,喉头滚了滚,满足地让酒滑进肚子里。见我不动,近乎狡诈地将另一半含在嘴里,捧起我的脸就要往里喂。
我反应过来,率先捏住了他的脸颊,迫使他将酒吐出来。这招是我在刑部看着审犯人的时候学的。
他吐完之后一副被耍了的模样,紧接着露出一种回味的表情。
“我不会喝酒,多谢。”我甩给他一个眼刀。
“美人有风骨也有性格,我喜欢。”他眼中调笑,明显起了兴趣。
“与你无关。既然你要报恩,那么我问什么你便答什么。”我抱臂靠在墙边,语气冰冷。
“你为何要替太后卖命?”虽然这个问题听起来很蠢,但已经是我猜得最确定的一个了。
祁枫仿佛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话,有点无奈地答道:“太后娘娘将我从窑子里捞出来,许我家财万贯,我拿她的钱为她做事,不是合情合理的吗?若是你那位皇帝能给我更多,我或许还可以考虑倒戈。”
“你这人做事怎能如此无原则”我被他气笑,一时间觉得要是他这么说的话,也没错,就是有点自私。不过也不足挂齿。
“为她当细作又不是什么难事,只要假扮女人,观察宫里的动向就好了,这有什么难的。况且,就算宫里的侍卫都出动,也不一定能抓得住我。”他不以为然地耸肩。
看来我的猜测基本正确,我不便再跟他废话,捡起地上的匕首,抬脚就要走。
走到门口有些不忍心,回头给自己倒了一杯梅花醉,一饮而尽。
“谢谢你的款待。这酒不错。”我摆摆手,侧头朝着背后说。
不错个鬼啊,辣得我眼泪直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