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主好歹在我的威逼利诱之下同意去和亲了。暮云姐姐事情办得很好,原本觉得我的安排不太妥当的皇帝把人都找来了。数一数,得有二十多个。
除了之前跟着师父一起去认过的大师兄和二师姐,其他的都面生,看着都跟我一样大。
我悄悄问二师姐容绮:“师姐,他们都是新来的小家伙吗?”
师姐鄙夷地看了我一眼,说:“人家不比你小,练武倒是比你认真多了。对了,师父临走时让你练的水仙钗你练了吗?”
水仙钗是会凝山庄的一种暗器,以钗做武器,可在五米之外直中要害,也可在贴身占下风时一击毙命,由于师父喜欢水仙花样的钗头,我们练习时都是用那种练的,所以这样取名。实际上普通的钗也行。
我听了立马缩了脖子:“师姐,饶了我吧。”我在师父走后苦练几个月,终于算是掌握了一些秘诀,但远攻的准头始终不太好。况且我不喜带钗,多少有些不称手。
“曦儿,你要我们扮成这样,到底是要做什么?”还是大师兄宁阙懂我,我猜他已经基本知道了。
“当然是要在暗中行动啦!”我顽皮地眨眨自己不太有神的眼睛,对他说。
“那,你要我们做什么?”急脾气的师姐不想放过我。
“师姐到时假扮成公主的贴身侍女即可,你比我武功高些,漠北人大多强壮,若要欺负公主也能多护着她些。至于师兄,此行可带些让人暂时昏迷,不省人事,奄奄一息的药来?”大师兄自小喜爱钻研各种稀奇的药,这个应该难不倒他。
“我为了防身只带了些粉末的,并没带药丸。”师兄摊手。
“好,粉末也行。你确定过一会就会没事吗?”我问他,心里有了一个计划。
“不会,药效只能维持一个半时辰,若在此期间不服用解药,就会窒息而死。”师兄摇摇头,叹了口气。
凶险得很,不知道小公主愿不愿意。
“算了,先给我吧。”先要过来,到时看情况。
“这是闭合散。记住,只能撒开用,服用的话可能会直接致命。”师兄摊开我的手心,放了一个小白瓷瓶。
“好。师兄到时你扮作公主自幼的医师。”
和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会凝山庄的弟子已经全部扮成随行的人,井然有序。
我让公主把豆蔻放在我身边,以防不会武功的豆蔻发生危险。没办法,毕竟这是贴身侍女,不让跟着也不人道。豆蔻扮成了我的小书童,而我领了陛下钦定的使节牌,除了侍卫还多了使节的身份。为防止我的忙碌造成公主身边的空缺,我派了几个看起来强壮的小弟子待在她身边。那几个小弟子没见过我,应该也不会向公主乱说什么。
历时三天,日夜不停,舟车劳顿,公主吐了三次,晕了两次,好歹靠着师兄才在到达漠北时恢复了脸色。
她始终穿着红色嫁衣,摆出一副成熟妇人的模样,可多了几分俏皮。着实活泼可爱。
小公主闹脾气,总是缠着我让我到马车里陪他聊天,不去就不高兴还要摔东西。我只能陪着她。
话说,也是聊天才知道,这么久了,我竟然不知道她的名字叫宋汀禾。她告诉我自己一生下来母妃就死了,父皇也不喜欢她,后来是她的皇兄怜惜她,让自己的母妃收养她,她也借此获得了父皇的宠爱。
“皇兄幼时被母妃救过,所以待我一直很好。我也想为皇兄做点事情。”她最后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对我说,真挚极了。
漠北的风极大,才是九月,便已经有了刺骨的风,也不知道衣服带得够不够。
我们进了苍原的皇城,皇城周围的草原上散布着帐篷。经过帐篷时,我发现是一些贵族的聚集地。
苍原王子已经二十五岁,生得倒也算英俊,古铜色皮肤,放在二十一世纪妥妥的性感,再加上强壮,我都觉得这男的一拳能抡死我。
他倒不像想象的那般粗鲁,而是彬彬有礼地将右手放在左边胸口,表示了最高礼节。
按照苍原国的礼节,公主是要走过长长的城墙,再在皇宫里直接进行册封礼节的,之后才能到房间里去等新郎,剩下的礼节与中原相似,算是双方各退一步的妥协。
“罗西,我害怕。”公主册封完了之后,在洞房里瑟瑟发抖。
“这样,你跟我换衣服,然后你悄悄出去,把容绮师姐叫进来。”我觉得事情也不是非要做那么绝。
“罗西,可是,你穿我的衣服合适吗?”她的表情惊讶极了。
丫的,忘了她还以为我是男子了。但是这里只有我和她年纪相仿,豆蔻又比她瘦小许多,她只能跟我换。再说别人换谈判也不方便。
我只能摊牌了:“对不起公主,我骗了你,其实我是女子。”说完脱下我的外衣和中衣,只剩下里衣和裹胸了。
其实这副身子身材还不错,所以只能裹胸。
小公主吓坏了,捂住了眼睛尖叫起来。
我急忙捂住她的嘴,对她说:“我这样做,是不想公主陷入危险。公主若是叫,可就难说了。”
她含泪点点头,一脸绝望地脱下了红嫁衣,换上男装。
容绮师姐穿了我之前的女装,又让豆蔻给他扮成丫鬟,此刻正被公主带了进来。
“公主,你去找豆蔻,她在我之前的房间里,里面还有几个随从,他们会保护你。师姐,麻烦你帮我送她去。师姐送完务必要回来。”我吩咐二人,然后自顾自开始穿戴着。
二人对视一眼,便出去了。
刚刚蒙上盖头,苍原王子便进来了。好在之前的册封礼都是蒙着盖头,他没立刻认出假扮公主的我。
唉,可惜了,要是他没见过公主,我倒是可以利用这个身份呆在他身边几天。
“夫人辛苦了,我替你掀开盖头。”他竟然唤夫人,按照苍原的礼节该是唤王妃的。
“夫君且慢,”我将计就计,“你可还记得我的模样?”
“当然。”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
“夫君可不可以在你我二人正式成为夫妻之前,答应我几个条件?”我思索该怎么引出话题试探他。
“夫人尽管开口。”不愧是草原的王子,就是爽快。
“我来和亲,也是希望夫君的枕边只有我一人的。用我们中原人的话说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但是听说夫君已经有好几个妾室,漠北的男子大多粗犷,又不会心疼妻子,我担心”
“夫人不必担心,她们与你无法相比。”他打断了我,顺势拉了我的手。
手掌心热得发烫,又有许多茧,实在难受。
“夫君这番话,倒有点中原男子的气概了。”我浅浅笑一声,声音故意做作地放柔。
“自然,我见夫人的时候,已经在中原待了两年。”怪不得这么懂中原礼节,也没些粗鲁的习惯,连身上都是只有干净的味道。
既然这样,那就好办些。
“王子真不愧为苍原的继承人,气度和眼界都过人。”我掀开盖头,笑着望他,顺便抽回自己的手,挪到头顶,迅速拔下钗对准他的喉咙处。
他的眼神先是一愣,接着透出股股寒意,声音凉凉地说:“彼此彼此,使节大人巾帼不让须眉。”
随后就要握住我的手,扳开钗子。
“别动!我不想伤害你,只想跟你谈个条件。”我在他手碰上的瞬间开了口。
“我凭什么信你?”他冷冷地吐出这几个字。
“就凭我知道你想要王位,但是缺少人的支持,所以你想要拉拢中原帮你上位。”我其实也是猜的,因为在皇城外面看到帐篷的时候都冷清极了,根本没有贵族出来恭贺新婚,再说了,他也不是苍原王唯一的儿子,他只是个中原女子所生的儿子,根本不受他父王待见。
别问我为什么,我在民间悄悄调查过他的身份,再加上有大师兄这个酒仙在酒席上喝酒套话,基本也就差不多了。
具体他用了什么方法说服他父王把禾儿嫁给他的,这个还不得而知。
“既然你知道了,为何还要阻止我娶公主,这样对你有何好处?”他松开了手,探究地看着我。
“公主她今年十四岁,她不该因为王子想娶她就被迫嫁人,她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我想到公主,不禁叹息,手也松了些。
结果他冲我不备将我反压在床上,笑得我心慌。
“那么你来替她嫁也好。反正本王子不会嫌弃美人。”
“师姐!”我拼命挣扎着大喊一声。
师姐快速地从门口冲进来将他踹走,不愧是我的好师姐。
“别冲动,我是想谈条件的。”我站起来对他说。
“有什么比娶亲更好的条件吗?”他开始饶有兴致地打量我。
“你,和我合作,杀了你父王,然后王位是你的,到时候会有军队支持你,你可以有时间肃清势力,前提是,不要再和中原开战,放公主离开。”我抱着臂,摆出信心十足的样子。
“前面的都可以,唯独放了公主不可以。”他居高临下的走到我面前。
“为什么?”
“要不你以为我什么非要娶她,而不是郡主或什么随便的宗室之女?”
我愣了,没想到这王子还是真的用心了。
“你容我再考虑几天,不过一切还是得公主答应才行。”
“好,我答应你。”
“王子爽快。”
我们达成一致,准备制定一个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