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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不出所料
    果然,我把钱交上去没几天,我就听到宫里的老太监说郑暮宵请命去做副将,军队已经准备动身了。

    好,那我也该行动了。

    我偷偷找了暮云姐姐,姐姐在宫里圆润了不少,看样子是过得挺开心的。

    “姐姐,我要去做一件大事。”我拿起糕点往嘴里塞了一口,是新做的桂花糕,不错,就是有些甜。

    “曦儿不会是要陪公主去和亲吧?唉,既然你要去,恐怕也拦不住你。禾儿是可怜了,才这般年纪就要嫁给比他大许多的王子”

    “姐姐聪慧,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姐姐,父母那里需要姐姐帮忙照顾了。”我浅浅笑着冲她撒娇。

    “此番去了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曦儿可要多加保重,家里的事你自是不必担心。”暮云心疼地揉了揉我的脑袋。

    “姐姐,曦儿还有一事相求。”我认真地对她说。

    “但说无妨,姐姐能帮你的,一定帮。”

    “求姐姐向陛下要几十个武功高强的人,最好是擅长在暗中行动的,擅长单打独斗的,不分男女,女子最妙,伪装在和亲的队伍里。最好再借些武器来”

    “这是何意”

    “姐姐不必担心,陛下若不办不到,就拜托他去会凝山庄里找人,就说我是莫情的女弟子,把这个给她。”我掏出一封信和一个随身携带的木刻徽章。上面刻着凝一字。

    莫情是个我在无意间救的老妇人,我真没有想到她是第一武庄会凝山庄的庄主,她也是教我武功的师父。后来山庄内斗,她便回去了,不过那些都是后话了。

    暮云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我缓缓抱住她,说:“姐姐若是信我,不必多问,只需知道曦儿不会害人便罢了,曦儿也一定不与恶人为伍。”

    “好”

    “让陛下务必说服公主同意婚约,告诉她有我们在绝对不会让她随便委身于人。”

    “好,姐姐答应你。曦儿,你万事务必小心。”暮云眼里闪着泪花,她用手帕拭了下眼角,轻轻揽住我的肩拍了拍。

    “姐姐放心。陛下对你好吗?”我心里不舍极了。

    “陛下他很好,”暮云说这话时脸色好了一点,看来陛下不是个薄情寡义的人,“我也很好,只是我放心不下暮宵。”

    我听到郑暮宵就头大,也不知道到时候他有没有命活着,不管了,我只能尽力。

    “姐姐莫担心,我会照顾他。”我只好安慰道。

    “曦儿,你和宵儿从小青梅竹马,他属意你已久,你为何不肯嫁与他?”姐姐语重心长地问。

    我沉思了,其实除去系统这个东西的干扰和回家的意志,郑暮宵是个不错的朋友,是个不错的人,可是

    “姐姐,我不肯并非他不好,也并非我不懂他的情谊,只不过我们都还年少,本来就有自己的一番人生要闯,我不希望他与我成婚后在府中和朝堂中来来往往,然后直到垂垂暮老。郑暮宵他跟我一样有一颗闯荡的心,正因如此,他也不希望我因为自己年少成婚而只能在家相夫教子,为自己的选择后悔。况且,分开一段时间也许更能看懂自己的心意。也许他在外一段时间后,会发现自己对我并没有爱慕之情,只是朋友间的惺惺相惜罢了,又或许我能在这段时间之后认清自己的心,到时候再选择也来得及。”我说完这么一段话,看着暮云姐姐,她眼里的欣慰和理解洒在我身上,像一双轻轻抚摸我的手,柔柔软软的。

    “曦儿能这样想,我替曦儿高兴。”她最后这样说。

    我告别她之后,悄悄去找了小公主。

    “公主在哪儿?”我在内殿转了一圈却没见人,只好问了她身边的侍女豆蔻。

    “公主出去了,不要我们跟着。出去有一阵子了,到现在还没回来。”豆蔻急得团团转。

    “你别慌,她平时都跑去哪,或者她要出宫都去哪里?”我安抚她,这确实是意料之中的事,毕竟还有五天和亲的队伍就要出发了,很难不逃婚。

    “公主平时只去离皇宫最近的小吃街,最远也只到过明毓茶楼。”她急得要哭了。

    姑奶奶,明毓茶楼离皇宫有两公里啊,这是想累死我。

    “豆寇姑娘别哭,跟我走。”我带着她出了宫去找。

    我亮出令牌借了宫门口侍卫大哥的马,带上豆蔻飞奔而去。

    小吃街我逛了一遍没找到,公主经常去的店铺都没找到,只得去了明毓茶楼,掌柜的告诉我他也不确定那个人是不是小公主,只说有个贵族女子包下了二楼所有的包厢,还请了所有的乐师去弹曲。

    这么大的手笔,很像她的手笔。豆蔻也点点头说有时候公主会这样,只不过一般扮作男装。

    我给了掌柜的一些钱,让他别把这件事说出去,给了他些钱让他找辆马车来,自己带着豆蔻上了二楼。

    翻遍了二楼,终于在角落里的一个小房间找到了她。

    这小姑娘喝桂花酿都喝得烂醉,脸颊比穿得衣服还要红些,神志不清,搂着一脸尴尬的一个清秀的男乐师又哭又笑,把人家的衣服都浸湿了。

    “小乐师,再给我弹一曲昭君出塞”我瞧瞧从后面抱起她,眼神示意豆蔻给屋内所有的乐师一些钱,然后把他们都打发出去了。

    豆蔻一个接一个地给乐师道歉。

    小公主闹得厉害,挣扎着不走,我只得放下她,说:“公主,您喝醉了,属下送您回去。”

    基本不喝酒的我实在不能理解那些借酒消愁的人。

    她睁开雾气蒙蒙的杏眼看着我,里面的委屈和难过喷涌而出:“罗西哥哥,你终于来了,他们都欺负我。”说完又开始哭。

    我快崩溃了,无助地看着豆蔻,希望她想出点办法来帮帮忙。

    十四岁正是讨人嫌的年龄,我十四岁的时候我二十一世纪的老母亲烦我烦得要命。

    行吧,既然目前沟通不了就别沟通了,我接着抱起她,任由她哭闹累了,昏昏沉沉地睡去。

    三个人没办法骑一匹马,我把小公主抱进掌柜找来的马车里,小声地对豆蔻说:“马车颠簸,劳烦姑娘和公主坐好,公主若要睡小心她着凉。宫门要上锁了,我会驾得快些。”

    豆蔻感激地冲我点点头。

    我把之前那匹马交给掌柜照顾,自己坐在前面驾车带着二人终于在上锁之前赶回了宫。把马车交给侍卫大哥照顾,我抱着这只比我小一岁的公主累得要死地往春意殿——公主的寝宫跑。

    豆蔻在后面紧紧地跟着。我把她放在床上后,感觉自己胳膊都要断了。我比她重不了多少。

    公主还是紧紧抓着我,我心里生出几分怜惜,让豆蔻去给她弄点醒酒汤来,自己坐在榻下陪着她。

    坐着坐着不知道怎么地就趴下睡着了,直到感觉有人动了我的手一下。

    我睡眠一直浅,此刻便醒了,看见豆蔻正在掰公主握住的我的手。

    见我醒了,豆蔻涨红了脸,低着头悄声道:“小罗大人辛苦了,若不嫌弃,可以先去奴婢的卧房歇息。今日多亏小罗大人了。”

    “叫我罗西就行,不必那么客气,照顾公主是我的本分。”我摆摆手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这时公主翻身梦呓,松了手里的劲,我借机从她手里抽出自己的手来,退到一旁。

    “劳烦豆寇姑娘照顾公主了,我去外面守着,有事喊一声即可。”我到了偏殿,看见守夜的小侍女和小太监睡得东倒西歪,不禁叹了口气,然后坐到门廊上闭目小憩。

    不出意外的话这小公主醒了绝不会消停。

    果然到了后半夜我听见主殿内有踮起脚走路的声音,不出所料,我一抬眼就和小公主对视了。

    她慌张得很,有些心虚地轻声问:“是你带我回来的?”

    “嗯。”我有点困,不太想搭理她。

    “罗西”她走到我旁边坐下。

    “嗯,我在,公主有何吩咐?”我闭着眼回答她,她要是再不说我就要睡着了。

    “我不想去和亲”

    “公主不想做的事,那就不做。”

    “你就不问问为何?”她有点恼了。

    “那是公主的事,不必告诉属下。”我真的困了,神志不清了已经。

    “我我心悦你,从第一面起就是了,我想让你做我的驸马。我不想嫁给什么苍原王子。”

    行,谢谢你,公主,我真不困了。

    “公主喜欢属下什么呢?”我无语地问。

    “唤我禾儿。”她开始耍小性子。

    “禾儿我把你当作我的妹妹看的你还太小,等你长大了想清楚再说吧。”我委婉地拒绝,实在不忍心打破她的美梦,我怕她当场崩溃。

    “罗西,我觉得你是对我最好的人,”她认真地想了想,开口道,“你从不对我发脾气,从不骂我,总是对我很温柔,而且你武功高强,又长得英俊,今天还把我从茶楼里找回来”

    “禾儿,豆寇姑娘待你比我待你好上一万倍,我才只来了一月不到,是不可能懂得公主喜欢什么的。况且,你皇兄从未对你说过重话,顶多也是训诫几句,宫里的嬷嬷也是,他们都是希望你能好的人。我这么做,只是因为公主还是个小姑娘,需要人照顾,需要人保护。还有,和亲的事,你不要担心,我会陪着你去,到时候如若你不想嫁,我一定拼尽全力保你。”屁,我觉得她就是上头了,才不是喜欢我该怎么解释我是个钢铁大直女呢?这也怪我吗

    “好,我信你。我去和亲,只要你陪着我。”她期待着看着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是会错意了。其实她完全没必要,只要她想,我就算是死,也得死在漠北了。

    无语了。事到如今也没办法了,只能就这么将错就错,毕竟公主是我们很重要的一环,她要不去就是明面上挑衅了。

    我把她哄回去睡觉之后,突然难过起来,又有谁愿意替我想想呢?

    除了爹娘、暮云姐姐

    还有郑暮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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