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谁?
一片黑暗,看不见人。
远远地飞来一把刀,直冲那人的眉心。
小心!
他想喊出声,可是发不出声音。
白刀子直愣愣的插入那人的眉心。
血液四溅,模糊了他的双眼。
那人缓缓地倒下了,七窍流血,双眼紧紧地盯着。
就这样死在了他的面前。
他很想冲上去,看看他是谁。
可是当他刚迈开步子时,影子缓缓拉长,光线越来越亮。
接着便是一大片的光射入到这里。
他想看请他,但那个人仿佛被黑暗拉走一样,被黑暗包围吞噬了。
不要!不要带走他!不要!……
这时,不知从何处传来了声音——
“喂,醒醒!”一只手轻轻地拍打着自己的脸,“不是吧?这么能睡?”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想起来自己刚和沈暮临遇到了山贼,自己被打晕了……
这是哪里?……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男人,鲜亮的着装让他眼前一亮。
眼前的人穿着黑色夜行衣,但是没有蒙面。
头上戴着挂饰,怀里有香囊香包,还挂着一块晶莹的玉。
扑面而来的檀香味。
因为刚才包着头,头发有些凌乱,但是看得出来,面前这人是一个很爱干净整洁的人。
他知道,面前这个男人,一定是他。
——万书良
我的好朋友。
但他没想到他万书良来的这么快,一下子就愣住了,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万书良。
突然感到脖子一阵刺痛,脸色一变,揉了揉自己的脖子。
万书良看到了,把手伸上来帮他揉。
“不是吧,严秋公,不认得我了?”
面前这人立刻伸手,帮他揉了揉刺痛的地方。
是的,先生名唤严秋公。是洛阳城里闻名的教书先生。
当年因为一些事故,嗓子被毁坏了,变成了哑巴。
就再也没有教过书了……
自此,严秋公带着小鹿,在洛阳城里租了个店铺卖字画,卖扇面。
由于扇面画风独特雅致,大人物们又很尊敬严秋公,很是捧场,所以生意也很红火。
“你在看什么?不认识我了……”
万书良帮他揉着脖子,开着玩笑。却见他一言不发,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便又拍了拍他的脸。
看严秋公不为所动,万书良无奈地说:“傻了,白救了……扔了吧。”
严秋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眼前的这个人了,其实当时,一见面还是一下子就认出了万书良。
只是在沈暮临面前,没有表现得太过明显。
那个时候小鹿还小,他不敢累着小鹿,于是总是万书良在帮自己的忙,遇到事情也是万书良第一时间出现在自己面前。
只是有一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万书良消失不见了。
这让他感到哀痛不已,失眠难过了很多天。
而万书良也是唯一一个叫自己名字的人——严秋公,他的名字。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别人叫自己名字了。
这个时候严秋公一直看着他,眼中含光。
万书良:“你怎么了?真傻了?”
突然,严秋公一把抱住了他,把头深深地埋进了万书良的怀里。
万书良被这一举动给吓了一跳,被他这反应给惊到了,边推他边不好意思地说:“哎呀!你干嘛!我身上脏!”
严秋公就这样紧紧地抱住他不放手,生怕他再一次不辞而别。
这几年的分别,无非成了严秋公心中的遗憾。在这一刻相遇了,就算严秋公能说出些什么,恐怕也是欲语泪先流。无声的重逢最为心酸,也最为难耐。
严秋公抱着他,就这样很久很久,不肯撒手。
抱久了,严秋公渐渐平复了,偷偷地看了一眼周围。
他这才发现,原来他们在一个地窖里,旁边居然还睡着一个人!
严秋公被吓的一下子就松开了他,看着角落里躺着的人,提高了警惕。
万书良一看,严秋公刚才才发现了这么一个人,立马放开了,自己有点失落:“抱着呗,大爷我又不热。”
万书良故作惋惜,唏嘘着嘀咕两句。
万书良指了指角落里的人说:“这是我朋友,我们在一块儿走南闯北的,都是拜把子的兄弟……”
角落里的人没有说话,万书良的话音落了之后,便陷入了寂静——只听得见那人的鼾声。
严秋公没有再激动,站了起来。
万书良立马扶着他,怕他站不住。
他们刚才把严秋公从沈暮临手中截了过来,发现严秋公好像身子有些虚弱。
万书良一直以为是沈暮临那小子搞的……
没有来得及理会角落里那个人,严秋公又一次看着他,捏着万书良的手,在万书良手心里写字——
“万书良,你怎么可以这样呢!
你当时一去不回,不辞而别,你真够绝情的。
我找了你很久,你这一段时间去哪儿了?”
严秋公写得很快,但万书良是陪他那么多年的人,一下子就理解了他说的意思。
“我去当山大王了,想不到吧?”
“我不辞而别了吗?我忘了。”
“找我很久?”
万书良一听这话,立马两眼放光,激动不已。
“真的假的?!”
万书良围着他转了一圈,把他抱得脚离了地面。
“你真的找了我很久?”
严秋公没想到他怎么激动,猛地被抱起来,下来的时候有点站不稳。
严秋公点了点头。
万书良接着说:“早知道你去找我啦,我就不走了!”
万书良对他说着玩笑话。
一边走向角落里那人,拍了拍他的脸,说:“醒醒啊喂!”
那人长呼一口气,终于睁开了眼看了看万书良。
“没事吧你?伤的重不重?”
万书良抬了抬他的胳膊。
严秋公这才明白,这个人受了伤,怪不得在这里睡着一动不动。
“无碍。”
这人醒来之后就自己坐了起来,他没看见黑暗中的严秋公,便问道。
“书良,你的朋友醒了吗?”
“醒了醒了。这不,在那儿呢。”
万书良指了指严秋公,让他过来。
严秋公很听话,立刻走了过来蹲下看着他。
“孟磊,这是严秋公,我的好友知己。”
万书良拿着一点草药,帮他把腋下的伤口上的绷带拆开,重新上药。
“你好,严公子。”
孟磊被万书良的草药给弄疼了,脸部抽搐了一下。
孟磊伸手握住了严秋公的手:“我是孟磊,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严秋公微笑着点了点头。
严秋公没有说话,他看着眼前的这个人,脸上有些小的疤痕,胡子没有打理,一副乱嘈嘈的样子。
有几束头发从发团中散了下来。
看着就像是习武之人。
没有得到回应,孟磊感到有点尴尬,扭头看了看忙着处理伤口的万书良。
“他不会说话,哑的。”
万书良快速的给他上好了药,一拍他的胳膊,“好了,起来吧。”
孟磊一听,居然有点惊讶,万书良一点都没告诉他,严秋公居然是个哑巴……
“啊。你当时可没告诉我。”
严秋公和万书良一身一边的扶着孟磊站了起来,孟磊开着玩笑,对万书良说。
“是吗?我忘了……”
严秋公等他站了起来,便站到万书良旁边,拿出他的手,写字道——
我们回去吧,我想看看他怎么样了,这都一天了。
严秋公说的肯定是小鹿。
万书良把孟磊的胳膊搭在自己脖子上,扶着他,边走边说。
“好啊,回去看看小鹿,我好久没见过他了。”
“对了,你现在脖子疼吗?”
严秋公摇了摇头。
万书良把孟磊扶上马,又回去把自己的马从一个偏僻的角牵了出来。
“话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被人劫走了?”
万书良上马之后,问他。
万书良这么一问,看严秋公没有要说的样子,心想现在也不是说的时候,便没再问下去。
万书良向他伸出了手。
严秋公没有犹豫,把自己的手放心交到他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