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翘被徐景明从梦境里薅了出来,整个人宛如霜打的茄子,又蔫又丧。
剑坏了不假,可不代表人废了。
连翘打起了小九九,灵根被拔伤势未愈,这不就是绝佳的请病假的理由嘛。
连翘:“聂锦行,我刚拔了灵根,还没”
徐景明打断她:“你还能上树,说明还有体力。”
连翘笑容僵住,又继续说:“我的剑摔坏了。”
徐景明点点头。
连翘心中暗暗窃喜。
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
咔嚓!
榕树枝应声而落,一阵利落干脆的刀光,枯叶纷飞溅,徐景明拿着匕首,动作干净利落的削叶断枝。
一番操作下来,一把轻巧的木剑在握在他的手中。
“试下。”
徐景明把木剑递给连翘。
连翘仰头见徐景明没有一丝喜怒,完全就像是她欠了对方八个铜板的臭脸。
聂锦行:“剑法,还用我教吗?”
“我”
连翘欲哭无泪。
“连翘。”
连翘闻声抬头,就见徐景明拿着一根枯枝:“我只教你一遍,给我看好了。”
一抹剑影从她眼前划过。
长剑顺势而起,拨起千钧狂风。剑影在瞬息之间,转换招式。
与门派剑法不同,他出招极快,剑风阵阵,招招杀意四起,招招不留余地。
望着眼前的男子,连翘握着木剑手上生出一层薄汗。
这是天赋型选手,相对而言连翘就是垫底型学渣。
这让她上手,至少要一年以上才能练出来。聂锦行该不会让她来练成这个水准。
这不是她这个阶段要承受的痛啊。
连翘脑仁疼的厉害。
她修仙也就算了,还要强迫学剑,没有什么可商量的余地,真的没了。
话说,聂锦行也是一个剑痴吗?明明可以靠丹药发家致富,偏偏选个热门的专业,这思想太虐自己了吧?
聂锦行收剑,根本不给她拒绝和推脱的机会。
回到现在,连翘刚想要开口,就被他纤细的食指轻点指腹示意她安静。
徐景明面上似有似无的笑着,细长的手指勾着连翘发丝撩到耳后,“我只说一遍,要么好好学,要么我杀了你。”
连翘抽搭两下。
她的表情充满了怯懦、害怕和退缩,其中最明显的,就是苟活的决心。
——这哪里是练剑啊,这分明是送命!
“我可以的。”连翘长舒两口气给自己打气。
反正之前连翘就是剑修,大不了就是再被剑扎成刺猬几次。
区区练剑,我怕什么!
连翘持剑,大步流星的走远几步,举剑练习起来。
然而没撑过两个时辰,连翘眼前一白,双腿儿一蹬,差点儿咽了气。
这是真的累成狗了!
2系统吼醒她:“宿主你悠着点儿,小心聂锦行把你杀了。”
“练剑不是要从初级开始的吗,”连翘哀嚎出声,就像一只丧失梦想的咸鱼,在她的身上多洒了一层盐巴。
“我不会,太难了!”
真的,学——不——会!
所以
一把冰凉的匕首架在她的脖子上。
“我们有话好商量,没必要,真没必要。”
连翘眉心皱起,笑比哭难看,指腹点着冰凉的匕首移远些。
明明她才是魔女,放在任何一个故事里都是反派的存在,为什么要让她去承受正道的光,去改写命运?这摆明了就是让反派从良啊!
连翘觉着这个世界没爱了,真的。
连翘敲了敲系统:“我想做个反派,还有机会吗?”
2系统:“我头次听到那么无理的要求。”
耳边响起徐景明清悦的嗓音,格外贴心:“连翘,这剑法你是练跳大绳,还是学蛇扭来扭去啊。你才练了五招,怎么能”对付那些妖怪啊。
“我不是练剑的料,”连翘退了退,避开他的目光,“况且,去了玄剑宗以后,大家各自”安好。
徐景明冰冷的匕首逼近半分,“你不要我了?”
这话连翘听不出丝毫悲伤和落寞,反而让她浑身发毛,和不断增加的威胁感。
她怎么感觉,自己在他的雷区不断上下蹦跶。
连翘转变神色,言辞恳切的说:“不过,我,是打不死的小强,多练几遍,一定可以。修道怎能轻言放弃。”
“一个时辰。”徐景明把匕首收鞘,淡淡的说着:“我不会给你第三次机会。”
连翘眼泪只能默默往肚子咽。
不是她怂,聂锦行她惹不起,只能硬着头皮上。
她长舒一口气,握着剑找感觉。
在短暂休息的过程中,她琢磨着一些门路。聂锦行的剑法她就算囫囵吞枣学了进去,可初级跳到高级,一招一式都要稳扎稳打。
连翘摸了摸储物袋,眼中微闪。
有了。
剑修练的不仅仅只是剑法,外行人看到的是花里胡哨的剑法,内行人是更注重的是凝神练气,每一招每一式的控剑,都与持剑人本心相通,身姿变换之下,汇天地之灵气,聚心神于剑意。
连翘取出紫金葫芦抛在空中,她左手运功控制,右手灵活握剑,刀劈斜戳,动作干脆果断,一个转剑,她利用御灵术控住剑的速度,翻身之时利落接剑,一招金龙破竹最为狠厉,树叶腾飞,风浪皆起。
一片焦黄的枯叶打在徐景明脸上,他慢悠悠的取下,耳边皆是呼啸而过,汹涌澎湃的气浪。
1系统:“宿主,你这是让女主直接修为直接跃级,她受得了吗?”
“你之前不是和我说主角有不死定律吗?”
这话是1系统暴躁的吐槽中随口唠叨的一句,他也就记下了,“区区雷劫应该劈不死。”
1系统:“!!!”
他全然不顾女主死活的,这个人脑子瓦特了?
徐景明松开树叶:“我要的是速成,不是浪费时间和感情。”
1系统:你比反派还要反派。
等连翘练完剑后,喘着粗气走到聂锦行面前。
“可以了吗?”
徐景明嘴角扬起一抹弧度,起身走到她面前,“勉强。”
正当连翘急着跺脚时,聂锦行从袖中取出桃木梳,把她肩上散落的青丝梳动。
对于这个举动,连翘可真没想到。
她以为对方会拿着匕首,锋利的剑刃抵在脖间,再来句“天亮了,你该凉了。”盒饭已经被他热好了。
她心里一阵胆寒。
桃木梳将打劫的发丝理顺后,他慢条斯理的将头发编着辫子,“女孩子打扮的漂亮些。”
“你下次能不能,不要拿匕首对着我”连翘避开他朝前走了一步。
聂锦行瞥见她眼底微红,系着发带的手微顿,瞥见四周灌木丛中微动。
看来,都来了啊。
徐景明抿唇一笑:“好,我以后不会拿匕首架着,和你说话。”
连翘刚想说“真的吗”,话还没来得及说,聂锦行便握着她手举起剑,在半空中发出强大激烈的剑气。
剑气所过之处,皆被横刀劈裂,树木发出咔吱咔吱倒下的沉闷声,灌木丛中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连翘:这不是我的剑气。
还没等连翘反应过来,聂锦行松开了手,慵懒的打了个哈欠,走到一侧。
“连翘,”徐景明的声音叫的格外大,温和的弯下眼角,眼中流露出暧昧的之色,“你是我的道侣,你可一定要保护我啊。”
这后半句格外的阴阳怪气。
连翘:什么鬼,他这样我更害怕。还不如刚才,那副臭冰块,阴沉沉的腹黑脸,我怎么有种从头到尾被算计的错觉。
就在这时,灌木丛跳出来几十只妖怪。
我擦,发什么了?
连翘狂敲系统:“系统这剧情任务里面不是没有的吗?”
2系统:“不对,这些妖怪是后面副本的剧情,怎么一下子全出来了。”
2系统更慌,它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一眼望去,三尾狐妖,妖狼,花蛇它们表情皆是凶神恶煞,青面獠牙,周身散发着黑气,似乎恨不得下一秒把连翘撕碎。
连翘紧张的吞咽着,手中紧握着剑,脚慢慢撤了半步。
普通有修为妖怪身上是不会有黑气,除非心思不正,靠着吸食人气,妖怪间自相残杀所修炼的修为。
放眼望去这些妖怪要说也有八十几个,依她现下是可以应付的,但妖怪众多,还是多留心。
2系统脑子混乱:“这些妖怪按照剧情发展不该那么早登场,怎么一股脑都全来了。”
连翘更慌:“你问我,我问谁啊。你是系统,你不明白,我明白个大头鬼啊。”
三尾狐亮出锋利的狐爪,露出青面獠牙:“你就是挑衅我们的连翘?”
“巧了,竟敢能碰到同名同姓的,“连翘机智果断的强抢过话,硬着头皮扯瞎话,硬是挤出几滴泪来:”各位有所不知,我和她同名同姓,她伤天害理,招摇撞骗,无恶不作,上个茅房买厕纸还赊账,我一报名讳,他们就喊打喊杀,催我还债,我是有苦难言,就像哑巴吃黄连,回头碰着还被揍。”
身后的徐景明嘴角轻嗤出声,抬了抬眼皮看着连翘。
1系统嘴角抽抽好几下,还是没憋住笑出鹅叫,“鹅鹅鹅鹅鹅,她确定不是来搞笑的吗?”
这声音也在连翘的脑子里环绕笑场
2:“鹅鹅鹅,宿主,不是我不敬业,鹅鹅鹅,只是你说的,我厚道的笑了。”
众妖怪听到连翘声情并茂的发言,被这鬼话连天的话,唬的一愣一愣的,难道它们找错人了?
“这个字条,不是你写的咯?”
花蛇吐着红信子,掏出字条,上面写着:“我连翘,能一打一百,你们这些低级妖怪都是渣渣!”
这猖狂的话,龙飞凤舞的字迹,迎来了当事人的三连否认。
“不是我,我没有,别看我,这狗爬的字,绝对不是出自我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