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笔力劲风皆是大开大合,纸上狂草的字迹连翘一眼辨认出,这不是她的字迹。
连翘撇了眼身后的徐景明,她催动传音入密,“聂锦行,这是不是摇来的人。”
徐景明语气很是无辜:“冤枉啊,我一直跟在你身边,你有没有想过是你师父干的?”
连翘拧眉。
慕河虽是连翘的师父,但他是正派人士,虽说和她有过节,有矛盾,但事不至此啊。
碎骨散和东窗事发有的他忙了,怎么还有闲心意志来管出逃的人。
再说,这些妖怪怎么能准确无误的找到两人。
南宫清羽与两人分开走的,三人的仇怨也没到苦大仇深的地步,不可能知道两人行踪。
那么,也许,只有一种很不太可能的可能
——聂锦行。
眼下的状况,对她格外不利。
这些妖怪一两个她能应付过来,可一下来那么多,真招架不过来。
徐景明见她按兵不动,握在手中的石子逐渐温热。
1系统直冒冷汗:“你真不怕被电了,你再考虑考虑。”
徐景明慢悠悠的说:“我不带废物队友。”
1系统:你在内涵我?
一颗石子从后侧打弯了连翘的膝弯,她脚下没站稳,手上的剑一挥气浪翻涌而起,众妖从稍有松懈状态,霎时间警铃大作。
“啊啊啊,她出招了,她绝对是连翘!”乌鸦精尖细的嗓音在妖群中聒噪,它扑扇着翅膀朝连翘袭来。
连翘可怜兮兮的半跪在地上解释:“不是不是,我只是摔着了,我我是无辜的。”
而她悄悄咬牙传音入密对话聂锦行:“聂锦行,你大爷的,敢搞背后偷袭,你不讲武德!”
聂锦行打了哈欠:“功夫都学了,要学以致用。”
“喂,”徐景明掏出一块咸烧饼,跳到同榕树干上,笑着道:“她刚才用传音跟我说,她是连翘,还能一打一百!我怕怕哦~”
“我没有!”连翘极力摆手否认。
此时,她已然可以想象到聂锦行欠抽的表情,她牙根磨得直痒痒。
“她说她有,而且,”徐景明露出天真烂漫的笑,喊出最大的声音:“而且她说你们都——是——渣——渣!”
他甜甜的微笑,就像是给连翘雪上加了砒霜,又毒又狠。
聂——锦——行!
连翘恨不得咬碎银牙,硬着头皮迎战。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藏宝阁中搜刮的另外三件法器:咒玉、招魂旗、引路灯,加上紫金葫芦,四件法器够用了。
“兄弟们,她瞧不起我们,咱们上啊!一起群殴她!”
话音刚落,一群妖怪跟在乌鸦精身后叫嚣,“冲啊,群殴这个破剑修!杀呀!”
“是你们逼我的。”
连翘眼色顷刻见转变为狠厉之色,手中的四件法器被她抛在上空,嘴里念动咒术,右手持剑,以极快的速度在妖群中穿梭。
这些妖怪一股脑冲上来的瞬间,就像被一双温柔无形的大手牵制着,抬不动脚挪不动步子,身子不受控被强行压弯。
连翘手持木剑,剑气凌然一剑剑,将法力强的妖怪逐一击破,在打趴众妖身上的那一刻,它们迟缓的反应过来身子便软趴趴的栽下。
树下打的头破血流,树上的聂锦行单脚蹬在树干上,半依在树干上。
徐景明看向树下混乱的妖群,微微蹙眉,嘴上轻轻弧度上勾。
不错,只用了三招啊。
徐景明是当年:“系统,女主之前是剑修吧?”
“是啊。”
1系统捂着眼,不敢看女主被妖怪打的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1系统颤颤巍巍的出声提醒着:“宿主大人,我得提醒你一句,你这回可是把整个剧情给打乱了,惩罚的电流会加到最大,到时候生死有命吧。”
1系统大概清算了下徐景明的违规:
强行提升等级自己的修为,渡劫雷也就在今日。
这些妖怪都是后面任务剧情,现在被他篡改让女主一场解决一半的剧情,这后头的任务怕是更难。
还有,他竟然避开规则在识海中教授剑法,人设已经崩无可崩了。
系统默默的合上眼,这不是宿主要完成剧情任务,而是让它把命给交代完了。
“哦。”徐景明伸了个懒腰,瞥见下方的妖怪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属实煞着好风景啊。
“这样打多没意思啊,我给他们加点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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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翘练剑后又打完了场架,现下没剩下多少力气,脚下还踩着只花豹妖。
要不是用了威压,她的胜算只有三成。
这时,树上的人传来失落的声音:“哎呀呀,我刚炼制的丹药不小心被我给洒了。”
连翘倒吸一口冷气,传音入密给聂锦行:“你是不是故意的?”
徐景明很是无辜的,举着双手回答:“冤枉啊,我只是手滑。”
“你大爷的,坑队友没下限!”
连翘抬头,胸口剧烈起伏,手上的青筋暴起,眼中升腾起暗涌的杀气。
“哦,你打的我吗?”
徐景明挑眉,笑如春光潋滟,纤长的食指贴着薄唇。
这样子,落在连翘眼中可是分外欠打,欠收拾。
连翘内心咒骂:你给我上蹿下跳,火上浇油,火更旺。
她脚下一狠,底下的被踩着的花豹惨叫出声,“侠女饶命啊!”
“饶命?”
连翘脸色如炭,她有气,没地方撒,脚下的力道更大了几分。
连翘冷笑:“姑奶奶我被人耍了,还被算计了,饶你个大头鬼,你个杀千刀的”聂锦行。
花豹妖觉得呼吸困难,眼白只往上翻,嘴里的血都快流成小溪了。
几个妖怪妖怪们看到滚到脚边的丹药,本如死鱼眼的目光瞬间求生欲满格。这就像猪队友把人头送到家门让人来砍,不砍一下还真对不起自己。
它们就像蠕动的蚯蚓小心翼翼的够到丹药,奸笑出声来:“嘿嘿,连翘等我们服了这丹药便是你的死期了,哈哈哈。”
连翘听的嘴角直抽抽。
做妖怪的难道没听过一句话吗?
反派死于话多。
拜托他们长长眼,这些妖怪还在她的威压下,逞强呵,她倒要看看能翻出什么水花来。
妖怪见连翘纹丝未动,还很鄙夷的看着它们,火蹭的冒上来,捏着乌漆嘛黑的丹药往嘴里一塞。
过了半刻,吃了丹药的妖怪们两腿一蹬,手脚抽搐,口吐白沫,直翻白眼,表情抽搐扭曲宛若抽风的重度患者。
口吐白沫的乌鸦精,指着树上的聂锦行,翘着兰花指,断断续续说着:“丹药有毒”,刚说完就嗝屁了。
聂锦行抬手掩面,已经不忍直视树下妖怪的惨状。
人家丹修是炼药救人,他是炼药送人。
等他在抬眼时,妖怪们尸横遍野,连翘收起法器,死死的且怨毒的盯着她。
徐景明从树下跳下,掸了掸衣衫上的褶皱,环着连翘走了一圈。
“可以,很棒,出乎我的意料啊。“聂锦行轻笑出声来,”这世上还没有几个能用法器产生威压,镇住修为低的妖怪,先对付法术高的,其次再是低的妖怪,你不是连翘吧?”
说话间,他的大掌顺着连翘脸颊的弧度滑到下巴,轻轻挑起对上他的视线。
“我说的对吗?”聂锦行深邃的眼眸笑的格外灿烂看着连翘。
在连翘眼中他就如一条窥伺猎物的毒蛇,涂着红信子不断朝她试探,逼的她退无可退。
“我”
连翘话还没说完,就被他一招打昏了过去,倒在聂锦行的怀中。
意识模糊前,连翘隐约听到一句,“好好睡一觉,这些妖怪啊,都得死。”
聂锦行,你到底要干嘛
连翘咬着唇肉,凭着昏睡前强撑的意识,她听得尤为真切,妖怪发出凄厉的惨叫,鼻间闻到禽类烧糊的焦味。
要是再来点孜然
砰砰砰!
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破响动,惊动林间鸟飞出山林。
在之后,连翘一双强有力的臂弯抱起,她落入一个宽厚用力的肩膀上,清晰的可以听到他的心跳。聂锦行冰凉的指腹划过她脸颊时,每寸皮肤都令她浑身打着冷颤。
聂锦行贴在连翘的耳边,呼着热气,温言细语的说:“你你是魔修吧?”
连翘:
完了,我掉马了。
连翘尝试抬了抬眼皮。
还是不行,根本睁不开。
聂锦行传音入密给她:“我给你施了点法,好好歇会儿。”
连翘咆哮着回他:“聂锦行,你大爷的,乌龟王八,龟二孙子,厚颜无耻,没脸没皮,你不讲武德!!”
聂锦行嗤笑出声:“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讲武德了?你再话痨,我给你禁言。”
连翘狠的牙根痒痒,奈何她现在动弹不得,就如一条失去灵魂和梦想的咸鱼。
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2系统长叹一口气,哭丧着说:“宿主,我们这是出师未捷身先死。现在是后面的剧情全部崩了,任务线都被打断了,而且你还出手了,还违规用了器修的威压,这次的惩罚会很重很重。”
连翘:“我只是狗头保命,总不能我被它们打死吧。不过,惩罚有多重啊?”
2系统苦涩的说:“应该比渡劫雷大二十倍。”
“什么!!”
“你别激动,我还没有说完。”2系统安慰她:“你放心,惩罚很人性化的,给你安排在渡劫雷同时来。”
连翘内心如遭雷击。
她该不会要成为第一个被电死,还被雷给劈死的人吧。
2系统:“你们这次违规太狠了,而且你的渡劫雷也就在今晚。”
连翘:“别说了,我可能见不到明天东升的太阳了。”
2清了清嗓子,“要不,我趁你昏迷,把聂锦行的身世跟你再交代下吧。”
“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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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玄剑宗的上清长老将妖物锁进锁妖塔后,无意间在塔外捡到一个濒死的婴儿。
上清长老见他可怜便带回宗门收为徒弟,取名为聂锦行。
上清长老察觉大漠异动,离开仙门后,再无音讯。
自从上清长老离去后,聂锦行法力低微,常被师弟们欺负,在他病危时,被师兄弟们瞒着师父们将他赶出山门。
他在白雪皑皑的雪地里,身穿夏日的薄衣,打着冷颤一步一步走着,走了不知多久,倒在雪地里。
大雪银白一片,连翘做完除完妖时,无意间在雪地里看到了聂锦行。
“你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是谁?
聂锦行紧皱眉头,痛苦的睁开条眼缝儿,刺目阳光晃得他的眼瞳火辣辣的刺痛,面前女子却比阳光格外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