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的公交车喷着白烟,在夏日傍晚火烧云般的余晖中渐行渐远。
程念微呆立在原地,茫然片刻,才掏出手机,翻找新家的地址。
6月1日周一领证那天,温淮砚发给过她。
她还寄过同城快递。
抬手拦了辆出租车,报上紫郡府的地名。
司机听到地址,特地往后扫一眼。
那可是锦阳城出了名的非富即贵之地,身后这女孩的穿着打扮,看着不太像啊。
也对,要不怎么打车呢?
司机大哥瞬间释然,一脚油门踩下,黄绿相间的车子很快混入即将高峰而杂乱的忙碌车流中。
将近一个小时,站在“花语堂”前,尽管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程念微还是对着眼前的黑色大门咋了咋舌。
花语堂
眼前这所堪比欧洲庄园的宅子的名字。
据她所知,这里是由温家祖宅改建的。
单论一眼望不到头的面积,便可追溯其祖辈有着怎样的名望和辉煌。
“太太回来了,快请进。”
漆黑大门被管家黎叔从内打开,然后把她带到地上三层地下两层的主别墅区。
“先生今天有事回燕京了,您的房间在三楼,晚餐想要吃点什么?”
黎叔娴熟而自然地打着招呼,不乏热情,让人觉得舒服的同时,不着痕迹地观察着程念微的表情,希望太太可千万别生气。
先生今天是不得不回燕京。
殊不知,后者心里则极大地松了口气。
原本担心两个只见过一面的人突然要共处一室,会超尴尬,没想到温淮砚安排地这么周到。
黎叔说了,主楼住了三个人,温家兄弟在二层,她在三层。
之前寄来衣物和日常用品的箱子就放在三层主卧,温淮砚说等她过来自己整理,毋须其他人代劳。
然后程念微就发现,除了主卧,她还拥有独立的卫生间和衣帽间,以及一整面落地窗的大大书房,甚至还有一个客卧,也就是说,整个三层都是属于她一个人的独立空间,比她公寓的面积还要大。
晚餐比想象中要丰盛很多。
有面、有粥、有米饭、有炒菜、有小吃、还有零食、水果和饭后甜点。
程念微:
撑了下额头望着餐桌,她以后再也不会随便对黎叔说“随便”了。
整夜好眠。
第二天早上,程念微早早起床。
吃过雪菜鸡肉粥加煎蛋的早餐(昨晚特地跟黎叔点的,她可真害怕今早起来又是中西合璧,太过浪费,然后对黎叔说她今天也回燕京。
黎叔满脸欣慰地把温淮砚可能会在的地址一一告知于她。
程念微曲起手指,捋了下垂落在脸颊的发丝,终是没忍心告诉对方,她不是去找温,而是有别的事。
黎叔派车把她送到火车站,她昨晚已在app上提前买好票。
刷证过安检,距离高铁进站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已经可以排队了。
锦阳作为并州省城,是距离燕京最近的大城市之一。
开车大约一个小时,高铁的话45分钟即可。
所以程念微往来两个城市之间一般都选择“和谐号”。
人生的际遇总是很奇妙。
一个月前。
也是这趟列车,只是不同的车厢和座位。
程念微帮一位端庄明媚的女士扶了下她差点儿被人撞掉的chanel链条肩包。
然后就机缘巧合地结识了那对看上去很有修养的中年夫妇。
当然,起因是她脖子上戴着的那块弥勒佛白玉挂坠不小心露出领口。
挂坠是母亲留给她的。
chanel女士一眼认出坠子,并坚称那是自己送给未来儿媳妇的满月礼。
程念微:
这是遇上骗子了吧?!
结果进一步攀谈后,这位名叫顾相宜的女士,竟然真的是妈妈曾经的故交兼闺蜜。
她家里还收藏着另一个观音挂坠,说跟她脖颈上这个是一对儿。
而那位叫温墨林的男士,程念微后来上网查了下,级别
顾女士是位极其开明的女士。
既然儿媳已经长大成人,半个月后,便亲自来征询顾念微的意见:
问她是愿意嫁给自己的大儿子温淮砚?
还是愿意嫁给自己的小儿子顾淮远?
温淮砚目前在并州大学任职历史系教授。
顾淮远则是继承了母族的家族产业,帮顾女士在打理顾氏集团,现任顾氏集团财务总监。
程念微认真考虑了几天,最后选了坐在轮椅上的温淮砚。
顾女士觉得实在太委屈她了。
但程念微坚持,准婆婆也只好接受。
不知道温淮砚是出于何种考虑接受这段婚姻?
程念微屈指撑着额头,望向窗外的目光散漫而零乱。
但有一点她很清楚,她需要这场婚姻,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