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威莱瑞回到莱顿的时间是三天后。
昂榭内公国特有的秋雨连绵没有阻挡住少年回来的决心,他如去时一般乘着夜雨而归。
当然,古板的查尔斯先生对此并不知情。按照那位医生的意思,肯威莱瑞最起码要躺上一个星期才能治愈膝上的伤痛。
可生性跳脱爱动的少年怎么会规规矩矩地躺在病房中?
再者,虽然霍金斯不止一次来电说小薇尔莉特已经找回来了,让自己安心养伤。但是自身没有见到的话,肯威莱瑞又怎会安心?
于是,即使查尔斯一再申明他需要好好静养,少年乘着查尔斯被罗斯威尔拉去叙旧的功夫,背着两人偷偷乘上了开往莱顿的列车。
不得不说,罗斯威尔这个养父在某些方面和他还是很有默契的!肯威莱瑞再一次为自己能有这样的父亲而感到自豪。
列车停靠在站台前是正赶上正午,肯威莱瑞被夜雨糟蹋的衣服还是半干。
膝上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肯威莱瑞呲着嘴,忍着刺痛挪出了车站。
本想着迎着细碎温暖的阳光伸个懒腰,感慨一下不可或缺的自己成功归来。可少年抬起头,入目却是一片暗沉的天空。
厚重的乌云在头顶翻滚着,看起来似乎随时会有倾盆的雨丝落下。
肯威莱瑞咂了咂嘴,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或许是阴天的缘故,肯威莱瑞回到邮社时,看到的客户并不多。
三三两两的客户,搭配上暗沉的天色,使得整个大厅看起来空旷而又压抑。
最先发现少年回来的是内莉内。
这位天美可爱的前台小姐,在目光接触到肯威莱瑞的一刹那,栗色的眼眸明显闪过一丝喜悦。
顾不上正在接待的客户,内莉内从座位上跳起,风风火火地凑到了少年面前。
隔壁窗口的闺蜜莉莉安见到她这副做派,极为苦恼的一抚额头,而后钱然地着将客户迎了过去。
内莉内先是面色紧张地上下打量了肯威莱瑞一番,在瞧见似乎并无大碍后,长舒了一口气。
“威利,你终于回来了!听说你受伤了,你还好吗?”
肯威莱瑞似乎没想到自己会受到对方如此热情地欢迎,当即有些受宠若惊。
“啊,还好啦!有查尔斯叔叔和罗斯威尔先生在,我怎么会有事呢?”
“诶!罗斯威尔先生,是威利的那位养父么?”
“嗯!是的!”
“啊嘞!听说是位很厉害的将军呢!”
“啊哈哈,没有的事!”
“……”
两人热切地交谈着,可肯威莱瑞还是有些担忧薇尔莉特,心不在焉地随口应付了几句后,便自顾自地上了楼,只留下内莉内一个人站在原地发愣。
许久之后,替客户办理完业务的莉莉安凑到了身边。
“我早就说了,你喜欢的话就要去大胆追求呀。非要等他受伤了,才发觉自己的心情,觉现在突然这么热情,他肯定吓了一大跳吧?你们聊了什么啊?干嘛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内莉内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神情有些迷茫。
“他刚刚问我……薇尔莉特怎么样了。”
……
肯威莱瑞首先打开了人偶工作室的大门,这一层的客户更少了。
肯威莱瑞踮起脚,朝着打听中间的工作室仔细打量了许久,这才心有不甘地认识道薇尔莉特没在工作的事实。
少年瞥了一眼旁边的日历。
嗯,周三。
小薇尔莉特可是从来不会缺勤工作的……
心中本就积蓄起的忧虑再次上了一维度。
肯威莱瑞皱了皱眉,正想转身离开,肩头却被人拍了一下。
“啪!”
肯威莱瑞回头看去,顿时被吓了一跳。
爱丽丝穿着医生靛蓝色露膊外套,内衬一身黑色呢绒丝衬衫,颈间依旧是那件祖母绿色的半月配饰。
按理说,爱丽丝这身搭配虽然在性感上比不上嘉德丽雅,但还是极有魅力的,放在平常肯威莱瑞也不至于被她吓一跳。可怪就怪在……
爱丽丝眯着眼,棕黄色的眼眸中带着质询与审视,在距离少年胸口不足一拳的距离处,自下而上地直勾勾地盯着肯威莱瑞的紫色眼眸。
“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你在做什么?”
肯威莱瑞当即一凛,下意识的靠在了一旁的大门上,有些语无伦次地问着,就算对方是个美女,但换谁来被贴脸杀肯定还是会吓一跳。
再一旁不知道站了多久的艾丽卡,推了推新换的金丝眼镜,那是肯威在生日时送她的礼物。
出于对同事生命安全的关爱,艾丽卡好心提醒道。
“早就在这里喏,爱丽丝刚刚还叫了你好几声呢。”
肯威莱瑞这才讪笑着退开几步,有些不好意思地开了口。
“啊……那个我只是没太睡醒。”
爱丽丝显然对此并不满意,她将双手抱在胸前,以一副审查可疑人员的口吻询问着。
“话说,威利怎么会回来这么早?霍金斯社长说,你最起码还要一周才能回来呢。”
“啊……我……这……”
肯威莱瑞讪讪地说不出话来。
到底还是心地善良的艾丽卡为他解了围。
“薇尔莉特自从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已经很久没出来了。霍金斯担心你的伤情,并没有告诉你,威利担心的话就快去看看吧。嘉德丽雅刚才去了一趟,还带了慰问品,不过好像并没有什么结果。如果是你的话,说不定可以劝一劝她。”
肯威莱瑞闻言顿时一愣,反应过来后,感激地看了艾丽卡一眼,而后便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爱丽丝见自己捉弄的计划被密友破坏,偏过头有些不耐地看着艾丽卡。
“啊呀,艾丽卡干嘛阻止我捉弄他嘛!”
“爱丽丝,现在不是戏弄威利的时候。”
“啊,你刚刚还说让小薇尔莉特一个人静一静的,怎么威利就可以去找她呢。”
艾丽卡理了理衣摆,深棕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回忆。
“你忘了,薇尔莉特当时是被威利劝来邮社的。”
……
肯威莱瑞轻轻叩向了房门,沉闷的声响回档在顶层的回廊中。
“咚咚咚。”
除此以外,少年能听到的便只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那个……薇尔莉特,你还好么?”
肯威莱瑞忐忑地开口问着,心中的忧虑随着静默一再升腾。
“薇尔莉特,小薇尔莉特,你有在听么?”
“……”
一段短暂而又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紧闭的房门中终于传来了一些声响。
“肯威?”
少女的声音不复往日的铿锵,光是站在门外,肯威莱瑞都能感受到将少女包裹的绝望。
“是我……你还好么?”
片刻静默后,少女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抱歉,肯威,让你担心了……因为找我而受伤,十分抱歉。”
“啊,不用道歉,我们是朋友不是么。”
“嗯……”
又是长久的沉默。
薇尔莉特没有开门的意思,肯威莱瑞心中的担忧不减反增,看着眼前的房门几乎就要忍不住暴力破门。
可他知道自己并不能这么做。
小薇尔莉特的情绪……
肯威莱瑞忍不住蹙起眉头,像眉头苍蝇一般四下打量着眼前的房门,在眼神接触到脚边封好的牛皮纸袋时,灵光一闪。
肯威莱瑞怀中掏出了那份一直贴身带着地档案袋,再次叩向了房门。
“咚咚咚。”
“薇尔莉特,我这里……有一些有关基尔伯特的消息。”
这一次,房间里的静默被打破了。一阵短促的且清晰地脚步声过后,薇尔莉特打开了房门。
“少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