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顿的初春自然是不消说的,整个城市都被从大地中萌生的绿意环绕着。
碧海蓝天,初晨的太阳还未升起,橘红色的朝霞裹挟着特有的微冷温润潮气吹拂着这座繁华的首都城市。
即使在室内,你也能从开着的窗户中嗅到那些迎风盛开的花儿的香气。
男人穿着色调相近的条纹格子马甲和白色的衬衫,酒红色布料的厚布加上罗文细绳的防风裤,腰带附近摆动着格子状的装饰织物。
深红色的长发在背后扎成一团,胡子如同他人一般慵懒地分布在略微有些疲惫的面容上。
霍金斯靠在社长办公室的专属座椅上,蹙着眉头,看着手中微微发皱泛黄的信件,迟疑着嘀咕着。
“肯……肯威……”
“肯威莱瑞,先生!我叫肯威莱瑞!全名是肯威莱瑞?麦基利斯!”
站在办公桌前的男孩理了理黑发,嘴角一咧,暴露出一双小虎牙的同时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得体的笑容。
那是个微笑起来极其憨的娃娃脸男孩。
是的,憨厚!
霍金斯皱着眉头,打量着与其憨厚笑容极不相符的、那双处处透着妖艳色彩的紫色眸子,只觉得一阵头痛。
这憨厚的模样,怎么看都是装出来的吧?
简直跟嘉德丽雅那个鬼灵精一样。
“麦……麦基……”
“麦基利斯!?”
少年含笑强调着,对眼前这个几次叫不出他名字的男人没有丝毫责怪,那憨厚中透着些许狡黠的笑容,总是让霍金斯想起一些曾经的乐天派好友。
霍金斯皱了皱眉头。
“肯威莱瑞?麦基利斯!?好生僻的名字!”
少年耸了耸肩。
“我也这么认为!如果您不介意的话,也可以叫我威利!认识我的人都这么叫我!”
“威利?”
“是的先生!那个叫罗斯威尔先生有时候也会这样叫我!”
罗斯威尔?!
霍金斯放下手中的信件,难过地抓了抓头发。
“该死!怎么连那位先生也……”
我这里是托儿所吗?
霍金斯话说到一半,看到肯威莱瑞那积极微笑着的面容,终究是沮丧地放下了手。
在半大孩子面前这样做出这副沮丧的模样真是掉价啊!
他这样想着,顺手又点起了一支烟。
烟才燃起,霍金斯忽地意识到了什么,将手中的烟一把按灭。
看着眼前的少年,难得摆出一副上司领导的模样。
“肯……肯威莱瑞!”
这次倒是没有让少年提醒,霍金斯念出了他的全名。
“在的先生!”
“你今年多大了?”
“呃,应该……大概……约莫着……”
肯威莱瑞有些不安地嚅嗫着。
他背着手,手掌包裹在深棕色牛皮手套下,不安的摩挲着。
脚下精致的黑色高筒皮靴随着他的局促与地板摩擦着发出一些奇怪的叫声,顿时弄的他白皙的脸蛋微微发红。
难得露出了一些少年该有的模样呢?霍金斯想着。
这孩子虽然笑起来憨厚,但那双宛若紫罗兰般瑰丽的双眸忠总是闪烁着极冷冽的理性与精明。
霍金斯精于世故,自然而然地捕捉到了这一点,总是下意识地感觉肯威莱瑞在演戏。
霍金斯揉了揉眉头,似是认了命。
“罗斯威尔先生说你今年十八岁?”
“对对对!十八岁!瞧我这记性!哈哈哈!”
少年挠着头,不好意思地咧嘴大笑,试图借此掩盖刚才的尴尬。
霍金斯瞟了一眼那估计才到自己肩头的少年,顿了顿沉声道。
“这根本不可能!”
肯威莱瑞的笑容不见了,他肉眼可见地萎靡下来,显得十分沮丧。
看来,这项工作是黄了,他这般想着,甚至做好了回去的准备。
“霍金斯先生,我不是有意……我……”
霍金斯抬手打断了他,慢条斯理地收好了信件,向着肯威莱瑞说道。
“虽然你看起来还要再小些……呜,这些都不重要。你的情况,信件里有说明,我已经大概了解。既然是罗斯威尔先生的嘱托,我还是会帮忙的!”
男孩的紫色眸子中顿时露出专属于少年的那份雀跃欣喜。
“真……真的吗?”
霍金斯点了点头。
“你以后就是邮社的员工了!”
“太好了!谢谢您!”
霍金斯摆了摆手。
“当然,只是实习员工!如果你不适合这份工作的话,我还是会向罗斯威尔先生推荐你去其他地方的。”
“是!先生!”
肯威莱瑞回答地很快,甚至没有丝毫犹豫。
霍金斯略微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个微笑起来显得十分憨厚少年,铿锵时似乎有着一种别样的亲和力。
霍金斯微微笑了笑。
“跟我来吧,我带你去见见你的前辈们!”
说完,放好信件,便要引着少年下了楼。
肯威莱瑞挠了挠头,先一步替霍金斯打开了门,微笑恭敬的模样像极了那些贵族老爷家里的优雅执事。
霍金斯微微一愣,总感觉这个少年有些……人小鬼大?
他撇了撇嘴,没有在意,走在前头替肯威莱斯引路。
才出门,霍金斯脚步微微一顿,看向正懵的肯威莱斯
看着男人的背影,肯威莱斯长舒了一口气,用仅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着。
“啧!跟大人交流什么的果然还是很困难!”
“肯……威利!?”
霍金斯的声音自前方传来,肯威莱瑞顿时一凛。
“在的先生!这就来!”
嘛!什么嘛!果然还是和大家一样选择叫我威利了吗?
这么生僻的名字,真不知道罗斯威尔先生是怎么想出来的!
肯威莱瑞在心中腹诽着,脚下步伐不断。
“笃笃!”
皮靴落地的闷响混杂着打字机咔咔哒哒的击鸣,很快便一同杂糅在了楼下顾客的嘈杂声中。
微风渐起,吹动了办公室的窗帘。
深棕色的办公桌上,黄蕊白瓣的晶莹花朵悄然绽放。
初春,ch邮社迎来了一位新员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