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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章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席卷了整个大陆的南北战争已经结束了半年之久,南北方的资源战争与东西方的宗教战争已经是过去式。

    由于利害关系的原因,西南同盟与东北同盟各自友好的关系,在战后不出意料地中断了。

    作为胜利者的西南一方合理的获得了一些“战争赔偿”。

    由于南北方是以资源为目的的战争,作为胜利一方的南方国在获得战争赔偿后,于看不见的角落里已经将北方国家的命脉握在了手中,不得不说,北国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是名存实亡。

    东西方的战争以宗教冲突为伊始,西方国家在获得大胜后却没有完全覆灭对方的信仰,而是提出了共存的方针。但是隐在暗处看不见的钝刀子往往才最伤人。

    诚然,这都是政客们的见不得光的正常手段。在这场几乎席卷了整个大陆的战争中,得利的政客已经抽身出去,或坐享其成,或望洋兴叹。真正受伤的只有苦难的人民与卫国的军士。

    莱顿沙夫特里希帝国,作为战胜国的一员,或许是政客们良心未泯,战后的伤病军人在属下的昂榭尔王国得到了还算妥善的安置。

    首都昂榭内某处,连绵的丘陵在夏日的照耀下苍翠生辉,各色倔强的波斯菊点缀这片不高的层峦,倒也诗意。

    稍远处是茂密的丛林,乡野小道掩映其中,到处布满了让人头大的沟壑。或许是昨日下过雨的缘故,这些沟壑里填满了泥泞,不管是技术娴熟的马夫还是司机都很难分辨真实的路况。

    道路的尽头,负责疗养伤病军士的地陆军医院便坐落在这里。

    “嘀嘀!”

    短促而尖锐的鸣笛声惊动了还在树桠上初醒的生灵,扑棱棱飞起一大片,洒下满地的绒羽。

    左右摇晃着的汽车上,霍金斯面色铁青地握着着一旁的扶手,好看的红色头发此刻散乱的贴在脸上,随着汽车无规则的摇摆来回晃动着。

    看着一旁面色同样好不到哪去的少年,霍金斯气得大吼。

    “威利!你小子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你会开车的吗?”

    肯威莱瑞没有回头,只是紧张的盯着眼前的路,待车子终于平稳了一些,他才舒了口气。单手扶着方向盘,腾出手擦了擦额前的虚汗,转过头用那双暗含着精明的紫色眸子盯着霍金斯理所当然道。

    “社长您不是看到了吗!我确实会开啊!”

    霍金斯看着他的动作,瞳仁一缩,握着扶手的手更紧了。

    “看路!看路!再这样我就要扣你这个月的工资了!”

    回答他的是少年一如既往的抱怨。

    “社长!您不能这样!自入职以来,我都已经连任了半年的优秀员工了!你不给我涨工资就罢了,怎么还扣我工资呢?”

    “这次出差可是您要求我一起来的!前面在城里为了省钱不雇司机也是您自己的决定吧!这么做真是太过分了!”

    道路终于平稳了一些,霍金斯松开手,按了按眉头,努力从刚才的心情中平稳下来。看向肯威莱瑞的目光十分复杂。

    你们这种小职员能懂什么?公司正处于事业发展的上升期,身为社长的我操持全局,省点钱怎么了?

    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霍金斯在心里暗想着,却是不敢说出来。

    万一这个混小子情绪上来,方向盘一甩可就完蛋了。我霍金斯才刚刚三十岁,好不容易熬过了南北战争,还没成家立业呢!可不能不明不白地死在一个混小子的手里!

    霍金斯懊恼地挠了挠头,暗自悔恨出城前的错误决定——摆社长的架子让手下的职员小子开车什么的,真是太逊了!

    肯威莱瑞见霍金斯不说话,以为他被吓到了,出于好心地在一旁碎碎念,试图安抚对方的情绪。

    “放心吧社长!我可是咱们c?h邮社的全能小助手!信件的派件率本尼看了都流泪,嘉德丽雅小姐也曾夸赞过我在代笔上的天分,还说要是在年轻个十岁就要倒追我呢!我会点开车,也是很合理的!”

    “社长您说,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我将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任男性手记人偶。喂喂,社长您的眼神也伤人了!实在不行的话,我也可以扮女装的哦!嘉德丽雅小姐已经求了我好多次了!唉!我这无处安放的魅力哟~~”

    看着少年自吹自擂地得意面容,霍金斯眉头深蹙。

    怎么当年就被这孩子骗了呢?这满嘴跑火车的模样,哪有当年的半点单纯?再想想肯威莱瑞半年来在邮社的所作所为……

    真是个恶劣又可恶的小子!这世上居然还有比我恶劣混球!?霍金斯暗恨。

    ……

    到底是帝国,陆军医院的范围极其广阔,医院内包括了疗养院,球场,甚至还有直通森林的散步道。

    伤病军人的家属们与行色匆匆的医生交织在这里,即便是夏日的暖阳也难掩一丝压抑。但毕竟是伤病军士们居住的地方,战胜的喜悦终归还是有一些的。虽然不多,但聊胜于无,略微抚慰着人们那颗久经战事的麻木内心。

    周身泥泞的汽车就是在这样的气氛中,悄然滑进了疗养院的大门。

    霍金斯率先逃下了车,肯威莱瑞刚刚停好,一下车就看到了俯在一旁花坛里不断干呕的霍金斯。

    肯威莱瑞撩了撩头发,凑到跟前,一边拍打着霍金斯的脊背,一边调侃着。

    “喂喂喂!社长您以前可是陆军中佐诶!怎么还能晕车呢?帝国军士的招收标准这么低劣吗?”

    霍金斯干呕完毕,痛苦地转过头。

    “我是陆军中佐!不是海军!鬼知道你这混小子能把汽车开的比风暴中的船还要飘渺!”

    肯威莱瑞尴尬地收回手,讪讪一笑。

    “啊哈哈!失误!失误!”

    霍金斯懒得理会,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姿态,沿着一边的台阶信步上前。肯威莱瑞挠挠头,信步跟上。

    大概是认识很多人的缘故,不管是谁与他们擦肩而过,都会与霍金斯打声招呼,然后好奇地打量一眼肯威莱瑞。

    毕竟紫色眼睛什么的,还是太少见了。

    霍金斯的脚步没有因为熟人的招呼而迟疑,他沿着台阶不断攀登,很快来到了位于顶端的疗养院前。

    肯威莱瑞站在门口回望。站在这里,你可以看到整个丘陵的夏日荣光。

    初夏的风带着娇艳盛开的花香,骄傲地吹拂而过,越过层层山林直达远处的昂榭内城。

    肯威莱瑞撇了撇嘴,看着眼前这副充满生机的景色,忽地有些感慨。

    “嘛!这疗养院环境居然这么好!看起来很适合养老嘛!”

    察觉到少年的嘀咕声,霍金斯敏锐地回了头。

    “什么?!”

    “没什么!”

    霍金斯懒得计较,因为负责接待他的的护士已经跟他搭上了话。

    “霍金斯先生,她……唉……您终于来了!”

    护士脸上带着难掩的疲惫,看的霍金斯微微一呆。

    “啊!”

    “请随我来吧!”

    霍金斯还未反应过来,护士便已经转头带起了路。

    “啪啦!”

    带路的护士与霍金斯还未到达门口,便听到了一声坠地声。

    两人面色一变,急忙推门而入。

    沾着锈迹的床铺旁,少女穿着疗养院的病服跌伏在地上,身边是散落的白色信纸,缠满绷带的手微微颤抖着。

    跟在身后的肯威莱瑞顿时愣住了。

    金色地长发丰盈的如同九月连绵的稻穗流淌在阳光下,侧脸映衬的雪白肌肤十分动人。彰显着伤病身份的病服在少女的映衬下都显得高洁起来,虽然现在的模样有些狼狈,但那纯净的模样还是不可避免唤起了肯威莱瑞的一些遐思。

    简直……就像是一副破碎的精致人偶!

    霍金斯与护士急忙上前。

    “薇尔莉特!没事吧?”

    霍金斯跪伏在少女身边,关切地望着她。

    少女并未回应,反而探寻地望向了霍金斯身后。

    被看到的肯威莱瑞和少女都是一滞。

    如同海蓝宝石一般美丽澄澈的眼瞳!肯威莱瑞呆滞片刻后,忍不住惊叹着。

    紫罗兰色的眼睛?!薇尔莉特的心神忍不住打了个岔。

    然而,仅瞬息后。薇尔莉特便转头望向了一边的霍金斯。

    “少佐呢?基尔伯特少佐呢?”

    霍金斯微微一哂,低垂着眼皮,看向少女回应道。

    “他没来。”

    “他在哪里?是回老家了吗?少佐受伤了吗?他也受了很重的伤!他……少佐他还活着吗?”

    面对少女的拼命追问,霍金斯张了张嘴。

    “他……”

    霍金斯欲言又止,一旁的护士及时插嘴道。

    “薇尔莉特小姐,你的出院许可已经批下来了,霍金斯中佐是特意来接你的!”

    霍金斯汗颜,竭力用温柔地声音营造着慈爱氛围。

    “嗯!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就是这么回事!”

    薇尔莉特闻言,飞快地站起,瘦弱颤抖的身躯在这一刻挺拔如坚松,向着霍金斯敬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失敬了,霍金斯中佐!”

    薇尔莉特的动作让霍金斯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他探出手想去搀扶,但见少女坚定的模样,只得化为温柔地劝导。

    “放轻松点,小薇尔莉特。没事,来,先坐好。”

    霍金斯的声音很轻,试图借此安慰这只在战争中饱受苦难的幼兽。

    薇尔莉特依言坐下,脊背挺的板直。若不是因为伤病的缘故,你甚至不能从她身上找出半点女子的娇弱。

    望着少女眼里眼藏不住的探询目光,霍金斯试图岔开话题。

    “话说,你还记得我呀?”

    “是的!在训练场和茵坦泽决战前夜,总共见过您两次!”

    霍金斯愣了愣神,在训练场那次……

    那个角斗场一般的魔鬼地方,自己当时只是跟基尔伯特搭了两句话。这孩子居然真的记得住自己,他都快要忘却了,却没想到这孩子记得一清二楚。

    “那么,少佐他现在在哪里?”

    薇尔莉特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霍金斯的片刻回忆。

    霍金斯整个人顿了一下,手掌下意识地揣进裤兜,面对少女澄澈的目光,极力平静着阐述道。

    “放心吧,小薇尔莉特,就是那家伙托我过来的。”

    “是这样啊,他没事啊……”

    薇尔莉特松了一口气,微弱的表情看在霍金斯眼里却宛若崩雷。

    这孩子……真是除了那个混蛋,什么消息都听不下去了。明明自己已经伤成这样,却还在一直关心那家伙。

    她从未因为自己失去的两臂而哀叹,只是不停的关心着不在此处的那个男人。

    ——这样真的好吗?把那家伙当成信仰……信任过头什么的?

    霍金斯低垂着眼眸,一时间不知如何评价这位挚友。

    “我听医生说,大战已经胜利了。可是我,没有……最后的记忆,少佐他还好吗?是在执行什么任务吗?我什么时候才能与他汇合?”

    连珠炮似的夺命追问再次袭来,霍金斯揣在裤兜里的手微微发紧。

    又是这种拼命的气势。他只觉得难以招架,于是干脆利落地再次岔开了话题。

    “总之,你先换衣服,车子……已经安排好了。”

    霍金斯说完,不给薇尔莉特的反应机会,干脆地转身,只给她留下了一个背影。

    霍金斯一扭头,就看到了杵在门口,盯着地面发呆的肯威莱瑞,一时间有些诧异。

    以威利那个混小子的跳脱性子,见到小薇尔莉特这样美丽的女孩,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凑上前来,真是不可思议。这小子在邮社可是跟嘉德丽雅一样让人头疼的存在。

    霍金斯带他来的本意,就是希望肯威莱瑞这个同龄人能跟薇尔莉特搭上话,好岔开这个战斗少女一心扑在某个混球上的心思。

    却没想到,这个自诩“少女杀手”的混小子,在这时候哑了火。

    霍金斯蹙着眉头,不知道是因为肯威莱瑞的沉默,还是因为薇尔莉特的执着。

    霍金斯三两步走到门口,正准备招呼肯威莱瑞出门,却见这小子越过自己径直走到了薇尔莉特面前。

    肯威莱瑞的表情出奇的正经,自霍金斯跟他混熟以后,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么端庄的表情出现在他脸上了。

    难道……

    “你好,薇尔莉特小姐。我叫肯威莱瑞?麦基利斯,我们……”

    肯威莱瑞顿了顿,有些局促地向女孩伸出了手。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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