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这一日过得可精彩了。”鬼七递上手巾,“王妃带着他们四个,又吃又玩又买又逛。玩投壶,赢了头彩;看角抵,压注赢了一百多两;还去看了皮影戏。跟着的梅影卫都换了三班了,王妃竟不嫌累。”
跪在外头的怜儿,狠狠攥紧了拳头。
“这都不算什么。”鬼七顿了顿,倒了水递到安西王手里,“王妃还跟大将军家二小姐当街打了一架,还用一百两买了个女奴,现在还在大街上等奴契呢。”
“她为什么跟李若清打架?”安西王皱起眉,把送到唇边的水杯又放下了。
“听说,是因为李二小姐带的奴仆,欺负了阳春。还是王妃亲手收拾的那两个人。”
鬼七说完又补充道:“阳春是王妃带来的丫鬟。”
安西王慢慢揉着额角。
“安西王妃,算是在芙蓉城里出了名了。”鬼七说,“老太君那边,会不会怪罪?”
“不会。”安西王突然笑起来,“老太君会很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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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让那姑娘上车来坐?”沈昭问刚坐下来的孙庆。
“怕……怕是坐不下。”孙庆挠了挠头。
沈昭疑惑地半挑起竹帘,朝车窗外看去。
一看之下不禁轻笑。
“没想到,孙庆喜欢这样珠圆玉润的姑娘啊。”
“不,不是的。”孙庆立时涨红了脸,“我只是……”
“逗你的。”沈昭笑起来。
她并不喜欢逗真正的老实人,特别怕看到他们真的窘迫尴尬的样子。
“那姑娘叫什么名字?”沈昭问。
“大壮。”孙庆回道,“她的名字叫大壮。”
“这名字倒是挺名副其实。”沈昭思索道,“但若是她愿意换个名字,叫玉珠也不错。”
“她一定喜欢玉珠这个名字的。”孙庆说。
“还是要问一下,也许她更喜欢大壮那个名字,她喜欢哪个就用哪个。”沈昭说。
看着跟着车一瘸一拐走着的大壮,沈昭又说道:“今日只能救得一个人,若是能取消人殉,便可把所有人都救了。”
“王妃可不敢私议政事。”橘香紧张地把竹帘拉了下来。
沈昭笑笑,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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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儿,王爷让我来问,你可想明白了?!”鬼七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怜儿。
“没有,我想不明白。”怜儿也是个性子犟的姑娘,“我姐姐死了!而且死得那么惨!王爷居然无动于衷,半分难过,半分伤心都没有。就算是养只猫,养只狗,养上十几年,也总会有些感情,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王爷怎么无动于衷了?!”鬼七皱起眉,“他为小怜姑娘买了最好的棺装殓,放了一十八样贵重的器物陪葬,亲自扶灵出城,选了风水宝地将她安葬,还亲手写了碑文,重金请工匠当场雕刻完成。这些,有几个主子能做到?!”
鬼七叹了口气,又说道:“寻常的主子,打杀奴仆,完全不需要理由,也许只是心情不好。我们算是幸运的,遇到这样把我们当个人看的主子。你还要他怎样?”
“我要王妃,一命偿一命,为我姐姐赔罪!”怜儿一字一顿说道。
“你在发什么春秋大梦。”鬼七的耐心耗光了,“那你就继续在这儿跪着吧,主子说了,你一日想不明白,就跪一日,两日想不明白,就跪两日,一直跪到想明白为止。”
“怜儿。”安西王在屋里听着,越发觉得怜儿的想法实在危险,怕再出事,不得不出来亲自劝解,“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一直偏执地认为我与你姐姐有私情,我一遍遍清晰明白地跟你讲,你都听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