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婆脸上的笑一下就僵住了,两腿微颤,眼看就要跪下。
安西王三次娶王妃,这次娶的王妃来头最大,最是惹不起。
“俗点儿好啊,大俗即大雅,喜庆。”沈昭看了安西王一眼,她急于处理胳膊上的伤口,不想多作纠缠。
而且,也真是没有必要为难一个喜婆。
“接下来该喝酒了吧?”沈昭说。
听沈昭这么说,喜婆总算是倒回来一口气,连忙说:“是,是是。”赶紧接过盛着酒和杯子的托盘,捧到了沈昭和安西王面前。
沈昭拿起酒杯刚要喝,安西王捏着酒杯的手伸过来,挡住了,“合,卺,酒。”
沈昭顺势勾了安西王的胳膊,一扬脖把酒喝了。
安西王胳膊用力,往他那边扽了一下,动作突然,沈昭差点被拉得扑到安西王身上。
安西王慢悠悠喝完了杯中酒,“郡主如此心急,是急着要和本王洞房吗?”
沈昭笑起来,将酒杯放回托盘,“不是说了吗,‘春宵值千金,莫要负良辰’。”
喜婆从房里出来下台阶,脚一歪就跌坐在了地上,王府里的丫鬟赶紧给架到了一边儿。
橘香和阳春手心里也都攥着汗,不住地回头看,门轻轻悄悄被关合了。
安西王听到关上了门,便站起身,活动了几下肩膀,就开始解腰封,还是半笑不笑地对着沈昭解。
沈昭静静地看着。
安西王解完腰封,一抬手扔到了不远处的桌子上,又三两下脱了外衣,一甩手给扔了,俯身奔着沈昭过来,“郡主……”
沈昭忽然起身,从另一侧走开了,“王爷等我把凤冠摘了,不然多硌得慌。”
安西王扑了个空,便顺势歪坐在了床上,看着坐到梳妆镜前摘凤冠的沈昭,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
再刁蛮霸道,到底是个姑娘,脸皮薄。
“你过来,帮我择择头发。”沈昭说,“这珠花被头发缠住了。”
安西王听着愣了一下,抬眼看去,正对上了大铜镜里沈昭的眼神,便竟真的站起身,过去帮沈昭择头发。
“王爷择得不错,一点儿都没有揪到我头发。”沈昭从镜子里看了一眼安西王,散了发髻。
安西王这才回过神来,心想我怎么这么听话,让过来就过来,让择头发就择头发,心里起恼,把珠花丢到了梳妆台上。
沈昭趁机把梳子塞进了安西王的手里,“把头发梳顺。”
安西王看着手里的梳子,一时又想扔掉,但看了一眼那头黑亮的头发,竟又鬼使神差地照做了。
王侯家之女,锦衣玉食,才能将这头长发养得如此浓密有光泽吧。
长发从指间滑落,手指犹如从牛乳中滑过。
头发梳顺了,安西王的心里好像也被梳顺了。
梳完,还顺手帮忙整理了一下。
安西王把梳子放到梳妆台上,“好了。”
沈昭站起身,转过身,对着安西王解掉了腰封,一挑手,扔在了梳妆凳上。
安西王眼睛蓦然瞪大,“你……”
沈昭开始解外衣,安西王往后退了一步,垂下眼眸,脑子里嗡得一下一片空白。
他是真没想到,这小姑娘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