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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街区老鼠
    回到宅子,我在老祖母安排救治下,脱臼的胳膊得到及时的复位,大抵没有痛感了。

    可是我的手腕伤得太重,内部经络以及血管经由魔法的治愈疏通开来,但受损的组织都已经焦灼熟化,无法再生。

    魔法不是万能的,往往需要媒介辅助进行,我不愿将自己的痛苦转移到老祖母身上,如果再继续恶化,怕是会落下一辈子的病根。

    家里气氛凝重,这都是我造成的。

    我坐在床上,两只抹了药粉的烧焦的手腕无力的摊在火红的大花被面,“啊啊啊啊啊——”

    看见被子火红的颜色,我不停的大喊大叫。

    家里人忙来慰问,见我精神恍惚,她们撤掉了我的被子,为我盖上白绒毛毯。

    “立刻、马上,滚出我家!”

    父亲从外面风风火火闯进我屋,火冒三丈要打我的架势,看见我的烧焦的手腕,他像是在看垃圾那样看着我。

    我畏畏缩缩用毯子遮掩我的伤口,可是他几步过来一把将毯子扯在了地上。

    我的心在颤抖,没出息的眼泪不断从眼底涌出。

    这样更加激怒了父亲,他对我暴戾大骂:“废物!滚出去!”

    该来的总会来,关于这次的事我无话可说,能保住性命不致梦里那般消亡的地步,我很知足了。

    滚蛋父亲怎么可能在乎我的性命呢?我更加确信我绝对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常言道虎毒不食子,天下的父亲没有对自己的亲生孩子这么狠心的,只要从家里出去我就彻底与这个家脱离关系了。

    我呜咽着从床上下来,没穿鞋光脚站在他眼前,“好,我滚!”

    父亲瞅着我面露讥笑,他点点头,眼里尽是狠毒,他让家里人赶紧把我轰走。

    可这里是魔界,他不惜浪费魔力打开通往人界的通路也要把我赶出去。

    我心如死灰,家里人给我的伤口缠好绷带,最后一次帮我穿上鞋子,我站在入口看向里面,混沌之气朝我喷薄。

    我浑身战栗,穿着睡衣,脚下踩着一脚蹬的棉布鞋,身后的父亲等得不耐烦了,他不留情面一脚将我踹了进去。

    我掉在人界一个老旧的街区里,魔界通道也顺势关闭了。

    时值傍晚,天正下着大雨,我的睡衣被泥水洇湿,我躺在恶臭的淤泥里,干净的头发染上了一层绿苔,还散发出阵阵腥臭。

    “你对她太狠了···”

    “我这是为她好,好吃好喝供养她二十年,已经不错了。妈,您从前不也是这样对待我的么?先是把我捧上天抚触星辰大海,而后再将我踹到谷底,过着猪狗不如的乞讨生活,我在人界底层摸爬滚打走到今天,全都是拜您所赐,‘自己想要的,自己去想办法’这是您对我的教育方针,怎么用到孙女身上就不忍心了?”

    “她和你不一样,她一个女孩子···,算了,我也老了,懒得管你们父女俩的事,起码得安排个家里人暗中保护她的安全吧?”

    “她和我没什么不一样的,我闺女我心里有数,您就放心吧,我自有考量。”

    我平躺着闭着眼睛,大雨接连拍打着我的脸我的前身,我的后身则泡在泥汤里,头枕着硬邦邦的水泥地面,又冷又湿又饿。

    伤口疼痛难忍,我却没有心情搭理。

    没有家里人帮我打伞,也没有温暖的毛呢被窝,没有美味的饭菜,也没有我最喜欢的芝兰熏香。

    我现在一无所有,那个狠心男人说的是对的,我就是个废物。

    刚刚他踹了我的后腰,后腰疼得一点劲儿使不出来,我想我就这样死去会不会是种解脱呢?

    我想办法让自己沉睡,最好一觉睡死,可我怎么也睡不着。

    眼睛被雨水浇得生疼,我得找个避雨的地方了。

    呱呱雨声震得耳朵疼,大雨不断冲刷着地面,我蠕动身体慢慢坐起身,有气无力的看向四处,我处在宽阔的路中央,路两旁是砖墙,一辆车打着车灯冲了过来,我赶紧往墙边稍了稍,车轮呲起的泥汤灌得我满头满身都是。

    我靠着墙根满心委屈无处诉说,只会呜呜哭泣,雨声太大了,没人听得见,我也就放心了。

    可是有个穿着雨衣,骑自行车的小孩儿从拐角出来在我面前溜过,他还歪着脖子异样的瞅着我看。

    我缩着头不好意思,就用胳膊遮着自己的脸,不想被人看见我落魄至此的模样,太丢人了。

    不一会儿又有个穿雨衣开电动车的女人路过,她开着车灯,她看见了我,就哎呦了一声,说:“这么大的雨怎么不回家?”

    也许是她自言自语,我没敢回答,她就在我面前开过去了。

    我想不能再在这个地方待了,我得找个没人且能避雨地方。

    我扶墙,叉腰站起身,摇摇晃晃顺着墙往前走,前方有个岔路口,往左转有个大铁门,可以通往围墙内的老旧小区。

    小区没有保安看守,铁大门歪歪扭扭,勉强关合着,我还算瘦,刚好钻进得去。

    小区看上去很有年头了,地面的石子路坑坑洼洼的,倒是积水不深。

    楼栋没有门,抬头往上看去,开着灯的窗子都还是老款的铝合金玻璃窗。

    我就近跑进一个楼栋口,里面很窄,空地停放着自行车和电动车,往里黑洞洞的,向下去是通往地下室,往上是通往住宅。

    我不想再走了,就坐在混凝土的阶梯面上,可是太冰凉,我看车筐里有纸壳垫,就扯了张垫屁股底下,全身蜷缩成一团,冲着手呼呼哈气,一边发抖一边看着外面不停歇的大雨。

    楼梯阶只要有动静,我就赶紧钻到黑洞洞的地下室通道,等人走了,我再出来,拍拍地上的纸壳接着坐在那里。

    凌晨的时候我头抵金属扶手睡觉,可是肚子总是咕咕叫,我醒了几次,捂着肚子接着睡。

    就这样坚持到天亮,我听楼上一有动静,就慌张站起身跑向地下室,几次我的手腕擦在冰冷的墙壁上,疼的我哭了一阵,吹吹再忍过去。

    绷带都湿透了,血也流了很多,索性我将绷带拆掉,等血自然凝固。

    白天雨停了渐渐放晴,我躲在漆黑的角落里,探着头望着外面。

    正对楼栋口有个绿色垃圾桶,那些起的很早的居民下楼扔垃圾,我盯着他们手里提着的垃圾袋,我饿得实在不行,等没人了就悄悄摸摸跑过去翻翻有没有剩饭。

    翻了几回,垃圾袋里不是馊的,就是完全没有,全是包装袋。

    有一次我忘我的翻桶时,有个老太太看见我,她好奇又嫌弃的看着我说:“你干啥呢?”吓得我不顾其他嗖一下跑进楼栋,自那次以后我倍加小心,绝对不能再被他们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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