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清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整理着资料。

    案子越来越简单了，简单的让他们找不到任何的线索，所有的线索看上去都已经成为了一种摆设，全部已经失去了作用，有人被杀，凶手再自杀，案子开始的很顺利，结束的也很顺利，凶手甚至帮他们省去了调查的过程。

    所有案子看似有所关联，但是却每一个都形成了闭环，找到任何连接的点。

    如果世界上的凶手都能这么自产自销的话，那么也许就没有警察什么事了。

    这一次，关于那个人的线索，一点都没有。

    除了的那个号码，方希的另一个号码，再次不知所踪，和之前的一模一样。虽然对于陆衍说的第三个人的存在保持着怀疑的态度，但是那个电话太让他们在意，实在无法找到合理的要求来解释它。

    “你知道他出去干嘛么？”朱凌问萧清。

    “我怎么可能知道。”萧清头都没有抬，看着手里的那些资料，可是，他们仍然还要将所有的线索整理起来，拼凑成一个完成故事，才能真正的结束一个案子，这个过程比调查的整个过程有时还要让人烦躁。

    “你不觉得他最近有些奇怪吗？”

    “可能是谈恋爱了吧。”

    “真的假的？”

    “上次不是你说的吗？”

    “我那是开玩笑的，你还不了解我啊，就他，能和谁谈恋爱啊，和工作谈恋爱还差不多。”

    萧清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朱凌，“你很闲吗现在？尸检报告出来了吗？要不你去拿一下？”她的声音听得出的烦躁。

    朱凌抬起头看着她，然后起身离开办公室，在离开前，视线也不自觉的看向了陆衍桌子上的那束康乃馨。

    下一次，又会发生什么？怎么才能知道下一次会发生什么？什么时候发生？

    陆衍开车直接来到了苏黎的住处，可是她的房间的灯却没有亮，都已经这么晚了，还没有回家吗？还是已经睡了？

    “你在哪呢？在家吗？”陆衍怕可能会打扰到苏黎，只是给她去了一条信息。

    “我在店里。”苏黎刚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就看见了信息。

    “在那等我。”

    发生了什么事？她怎么还在店里？不会真的一直在等自己吧？

    “抱歉，出了点事，忘记了。”陆衍一走进店内，发现苏黎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门口的街道发呆。

    “没事，已经没事了。”苏黎回过神，看着他。

    “怎么到现在还没回去？”陆衍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想收拾一下就回去，不知不觉就这么晚了。”

    “李悦呢？她今天怎么没陪你？”

    “我让她先回去了，她最近太累了，也不能一直都陪着我。”苏黎的视线低垂着，看着地面。

    “那我先送你回去吧。”陆衍说着准备起身。

    “你的裤子，还有鞋……”苏黎的视线看到了陆衍的裤脚和鞋边上红色的印迹，一看就知道是血的印迹。

    陆衍低下头看了一眼，可能是在不小心沾上的吧，他一直都没有在意到。

    “是又发生什么事了吗？”苏黎这才想起了什么，时间上也差不多了吧，一个月已经过去了。

    “和你没关系，我先送你回去。”陆衍说着起身朝门口走去。

    但是苏黎却没有跟上去，而是走到前台，拿起了那个预定本，翻看着，然后手在一页停了下来，抬起头看着陆衍。

    “我还有很多的事要处理。”陆衍的转过头说道，语气开始有些烦躁，但是苏黎却举着手里的本子。

    “是她吗？”她指着本子中的一行，上面清楚的写着方希的名字，预定的是两束花，一束小雏菊，一束康乃馨。

    陆衍的视线看向那里，然后快速的走了过去，夺似的的拿过那个本子。

    “你怎么会知道的？你怎么会认为是她？”陆衍看着苏黎。

    “是个中年女人，是不是？”

    “你先告诉我，你怎么会认为是她？”

    “因为花，上次你收到的就是小雏菊吧？那么这次，你应该会收到康乃馨，明天，明天你应该就会收到吧？”

    “不，我已经收到了。”陆衍放下本子，再次失望的在她的旁边坐了下来。

    “什么？”苏黎惊恐的看向他，“怎么会？和之前的不一样？”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问题，为什么这次会不一样？”陆衍说着弯着腰，抓着自己的头发，“我也想知道，如果能够按照之前的顺序的话，我们一定能够找到她的，那么她也许就不用死了，可是，为什么不一样，为什么会不一样？明明她只要再等一等，再等一等，就会有结果了，就能把他们都抓起来了，可是为什么，她没有再等一等？为什么？”

    陆衍的声音充满着愤怒和懊恼，他疯狂的抓着自己的头发，仿佛他们的死亡都是他的错，仿佛一切都是他的错一样。

    “别这样。”看着这样情绪低落的陆衍，反而让苏黎本来慌乱的心情冷静了下来，她抓住了陆衍的手，在他面前蹲了下来，低声说着，“别这样。”

    “你说我是不是很蠢，每一次都晚一步，每一次都让他们成功了，每一次都让他们逃脱了，上一次唯一一次离真相最近的一次，结果还是眼睁睁的看着她死了，你说，是不是都是我的错，是不是我太蠢了，他们才会死，是不是？”他抬起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不再是愤怒，而是懊悔，失望，挫败，悲伤。

    “陆衍，别这样，不是你的错。”苏黎将他的手紧紧的握着，“我知道你已经很努力了，很努力的在找他了，很努力的在帮他们了，不是你的错。”

    “可是，他们还是死了，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了，我们还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悲剧一次又一次的发生，我们却什么都做不了。”陆衍说着再次低下了头，挣脱了苏黎的手，敲打着自己的头，“为什么？为什么什么都做不了？”

    “陆衍，陆衍，你别这样！”苏黎试图再次抓住陆衍的手，可是他的力气太大了，她根本掌控不了他，身体被他甩开了好几次。

    最后，她站在他的面前，抱住了他，将他的头抱进了胸口，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陆衍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头靠着苏黎，双手垂落下来。

    苏黎什么都没有再说，而是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头，陆衍的情绪在慢慢的稳定下来，然后苏黎感觉到自己的胸口有些发热，她感觉到了陆衍的身体在微微的颤动着。

    她刚想挪动身体看一下，此时陆衍却突然伸出手搂住了苏黎的腰，用了很大的力气，紧紧的。

    “不要动，就这样，不要动。”陆衍低声说着，声音有些沙哑。

    苏黎站在那里，手仍然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头发，像是在哄一个顽皮的孩子一样。

    门外，夏牧云站在车的旁边，看着刚才的一切，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然后转身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