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火红的朝阳跃上山巅。

    红彤彤的太阳在照彻袁州城，将袁州城从睡梦中唤醒。

    城南集市上，叫卖声此起彼伏。

    “新出炉的烧饼！一文一个，快来买啊！”

    “包子！热乎的包子，香喷喷的肉馅包子。”

    “吃粥的来看呐！热乎乎暖和身子！”

    “热汤面来！”

    炉火散发出炙热火光，锅里白色的水汽升腾，一众小贩忙忙碌碌，热情招揽客人吃饭。

    集市很热闹，一条不宽敞的街道上，人来人往，非常拥挤，清晨人们都出来溜达，顺便买上一份吃食，或是当街吃饭，或是带回家中。

    在街角处，临街铺面旁边，席地而坐一名老乞丐。

    乞丐四十多岁，一身破烂的衣服，头发蓬乱，脸上很脏，浓眉重髯，一双豹眼闭着，身子靠在墙上晒太阳。

    乞丐面前放着一个破瓷碗，瓷碗里面放着两枚铜钱。

    身旁人来人往，街角处的乞丐始终不发一声，闭着眼盘膝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早上还真的有些凉，请问这市集上吃什么东西最暖身子？”

    一名年轻人站在老乞丐面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询问。

    中年乞丐张开眼，冷冷地打量面前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二十多岁，身材修长，一身黑色粗布长衫，通天鼻，下巴上微须，星目熠熠生辉，手中一柄长剑，剑长五尺，木质剑鞘开裂，上面包着铁护头。

    安然！

    安然站在乞丐面前。

    中年乞丐打量着安然，声音淡淡道：“人心冷了，吃什么都不会暖过来的！”

    中年乞丐话里有话。

    安然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随手放进乞丐的破碗中。

    铜钱抛出的角度和力道拿捏得非常好，铜钱从空中落入乞丐碗中，沿着破瓷碗的边沿落下，在碗中转了两圈，静静停在瓷碗中央，铜钱在乞丐破碗中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落钱无声。

    朝廷暗抚使的接头暗号。

    集市中坐在地上乞讨的中年乞丐，也是一名暗抚使。

    安然投下铜钱，扭头向集市外面走去。

    十几息后，中年乞丐慢慢起身，拾起地上的破碗，将破碗中的钱币一股脑地塞进破口袋中，缓缓向集市外面走去。

    一盏茶时间后。

    袁州城南一间荒废的破庙中。

    集市上的中年乞丐身子靠在破庙的墙壁上，一双豹眼中精光闪烁。

    在中年乞丐身旁，安然怀中抱剑站在那里。

    中年乞丐：“可排查到那批货到了哪里？”

    乞丐所说的货物，是被劫持运走的朝廷税银。

    安然点头：“昨夜抓了知府管家陈成，他交代这批货还在袁州城内的知府府库之中。”

    中年乞丐脸色恼怒，手狠狠拍在身后的墙壁上。

    轰！一声闷响，破庙墙壁上的墙壁瑟瑟掉落。

    中年乞丐缓缓收回手掌：“水帮、鄂州县令孟繁令、江西知府程笠，这些浑蛋一个个胆大包天，居然敢劫持运走朝廷税银，现在朝廷税银去向查到，我定要禀明皇上，将这些浑蛋一个个法办！”

    安然沉默。

    中年乞丐，名叫齐天详，二等侍卫，曾任军中副前锋参领，性情刚猛骁悍，在军中是一员猛将，擅长使用开山刀，一身武技强悍，功夫达到了入庭境，刚才一掌拍在墙上，气劲强悍雄厚。

    中年乞丐齐天详扭过头，盯着安然手中的长剑：“当初朝廷要你去排查税银下落，由我来接应你，我还颇有微词，认为你还年轻，做事难免有疏漏，可我没有想到你不仅剑法一流，人也很聪明，居然这么短时间就找到了朝廷丢失的税银，真是英雄少年啊！”

    齐天祥心中颇有感触。

    安然神色淡然：“过奖。”

    作为朝中二等侍卫，齐天祥眼高于顶，一般人根本不入眼，安然一路追查朝廷税银下落，思路清晰，手段冷冽，剑法超绝，让齐天祥心中暗暗佩服。

    齐天详缓缓起身：“你报告的事情，我会尽快禀报朝廷。”

    安然点头。

    齐天祥：“昨日知府公子程天霸被斩杀于家中，这件事是你做的吗？”

    安然：“在鄂州城，我带出来一个丫头，名字叫香草，她痛恨程天霸恃强凌弱，为了给冯书生主持公道，她昨天夜里连夜奔赴知府家中，将知府公子程天霸当场斩杀！”

    齐天祥：“胡闹！程天霸一死，知府程笠必然会报复，这不是惹火上身吗！江南道江西知府也是响当当的人物，江西知府程笠做官这么多年，手中关系盘根错节，朝廷没有查办他之前，知府程笠跺跺脚，整个江南道也会颤两颤，我们查办的是税银案，知府公子程天霸当街逞凶，与我们查案无关，今后不可无端惹是生非！”

    安然沉默。

    朝廷税银被劫持，皇上大怒，派出暗抚使暗查此案，节外生枝很可能要贻误大事，齐天祥说的话不无道理。

    可香草丫头倔强的要命，她认准的事情，断不会改变，只能由着她。

    不知不觉之间，安然对香草有一种骄纵。

    齐天祥：“香草那个丫头，你今后不要带在身边，小孩子终究是误事！”

    安然：“鄂州城中抓住水帮副帮主管风，从天牢中带走周四全，都是香草丫头帮我忙，这个丫头刀法非常凌厉，是我得力的助手。”

    安然的态度很明确，他不会丢弃香草。

    齐天祥摇头，微微叹息：“那个小丫头你不好好管教，早晚给你惹出祸事，到时候后悔就晚了。”

    齐天祥负气向破庙外走去。

    身后安然道：“还有一件事需要处理一下。”

    齐天祥停下脚步。

    安然：“昨夜突审知府管家陈成，知府管家陈成提出条件，要保他性命，才交代所知的事情，我当时答应了他的条件后，他将朝廷税银的去向一一交代。”

    齐天祥：“你的意思是？”

    安然：“将知府管家陈成秘密关入大牢，等到朝廷查办了税银案后，再将管家陈成放了。”

    齐天祥：“现在知府管家在哪里？”

    安然：“就在我居住的茅草房中。”

    齐天祥：“你和香草姑娘马上离开那处茅草房，躲到城东落脚，知府管家的事情，我会按照的意思处理。”

    作为安然的接应，齐天祥负责处理杂事，羁押知府管家陈成是齐天祥的分内工作。

    安然满意点头，迈步走出破庙。

    身后，齐天祥低声道：“这几日你要小心，我想知府程笠定会报复，他一定会邀请高手刺杀你和香草姑娘。”

    齐天祥好心提醒。

    安然：“我会当心的！”

    齐天祥：“你们的那辆锦缎马车不要再用了，我自会处理。”

    知府公子程天霸被杀，知府程笠一定会排查凶嫌，那辆锦缎马车放在身边太过危险，很容易被排查出来。

    齐天祥思虑非常细密。

    安然感激的点头：“好！麻烦了。”

    城南丁香小院，清晨丁香花浓郁芬芳。

    院子中的茅草房内，睡得深沉的香草丫头被叫醒。

    睡眼朦胧之际，安然沉声道：“你赶紧收拾，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香草起身收拾东西，手中一个简单的包裹，跟着安然走出丁香小院。

    安然一路带领着香草向城东而去。

    走在安然身后，香草好奇的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安然：“去城东落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