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枝取来一个盒子,递给了温柳明。
温柳明打开盒子,数了数疯马草的数量。
“这里的疯马草只有九株,夫人确定所有的疯马草都在这个盒子里吗?”
“我确定。”
连霏道。
“那少的那株夫人是用来做什么了?夫人可知长浣公主遇害是因为那马中了疯马草的毒,而国库中的疯马草除了皇上赏赐没人能动得了,所以现在整个风池国内只有夫人这里有疯马草,而且巧的是夫人这里就正好少了一株,这一切都证明害长浣公主的人就是夫人。”
连霏一脸震惊的看着温柳明,又看了看沈景卿,而后跪在地上,声音坚定,“王爷,妾身冤枉啊,长浣公主身份尊贵,又有太后娘娘的宠爱,妾身固然是楼国的公主也不敢害长浣公主啊,可是妾身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株疯马草就突然不翼而飞了,虽然种种迹象都指向妾身是凶手,可妾身真的没有加害过长浣公主啊,王爷,你一定要相信妾身啊!”
说完,连霏还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任那个男人看了都会忍不住心生怜悯。
可沈景卿却不为所动,他语气冷漠的仿若寒冰,“可这些证据已经证明你就是害晚落的凶手,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倘若你主动认罪,本王会考虑从轻发落。”
连霏听了连忙道:“妾身明白了,一定是有人偷走了妾身的疯马草,然后意图陷害妾身,这人一定是要将长浣公主和我都拉下水,一定是有人陷害妾身!”
“你可有证据?倘若没有那这只是你逃脱罪责的说辞而已,本王就会向皇上说明缘由,然后告知楼国国君,将你休弃。”
连霏听后,随即愣在原地,而后她哭的更加厉害,她跪着上前拽住沈景卿的衣角,“王爷,你为什么这么无情?你为什么就是不愿相信妾身一次,难道在王爷眼中妾身就是这般心如蛇蝎的人吗?”
沈景卿没理会她。
连霏见他如此,便知道自己不拿出证据恐怕不能服众,于是她故作冷静,而后似是想道了什么开口道:“我知道是谁陷害妾身了,是江寒秋!这些天只有她来过我的房间,就是她!”
沈景卿听到江寒秋的名字,终于神色有了些许变化,他转头看向连霏,问道:“你是说江寒秋?你有什么证据,本王之前一直都将她禁足在探月轩,她怎么可能会偷你的东西?”
连霏解释道:“王爷有所不知,我初入王府,平时也没什么人说话解闷,我听说府中还有一位江夫人,也是王爷的妾室,便想去拜访,我到了探月轩,那位江夫人与我相谈甚欢,她还向我诉苦,说自己如何不讨王爷欢心,如何思念家人。我当时还对她心存怜惜,想着她孤苦一人被囚禁在探月轩实在可怜,就让她穿着我婢女的衣服,将她带回了秋水院,还让她到我库房挑选些喜欢的小玩意,之后她就向我诉苦,说自己思念家里人,说自己写了一封家书,求我帮她送到江府,我当时见她实在可怜就答应了她,谁知她竟然心存恶念,意图要害长浣公主,还要嫁祸给我,她是想一箭双雕,将我和长浣公主拉下水,到时候王爷就是她一个人的了,她真是打的好算盘啊!”
一旁的琼枝接过话茬道:“没错,王爷你要相信我们家公主啊,那个江寒秋确实来过我们院里,也去过库房,定是她偷了疯马草,她写的那封信我还亲自交给了江府的老爷,不信王爷可以亲自去查!我还以为她那封信真是写给亲人的思念信,现在看来说不定就是谋害公主的铁证啊!”
主仆二人说的有鼻子有眼,温柳明感觉自己都要信以为真了,真没想道事已至此,这件事居然还有转机。
“夫人口中的江寒秋也是王爷的妾室吗?”
“没错。”
连霏道。
这样看来这个江寒秋好像也有很大的嫌疑。
“那按夫人所说,这位江夫人极有可能是谋害长浣公主的凶手,那我们现在应该派人去搜一下江府,查找证据,只是连夫人,你现在还没有洗脱罪名,只能委屈你在房间里呆上几日,等我们查清案子才能放你出去。”
“好,只要能还我清白,我愿意配合你们。”
沈景卿听连霏的话,感觉自己像是在听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笑话。
她说江寒秋要谋害晚落?
如果她要谋害的人是自己,那这话还有些可信度。
虽然他不得不承认江寒秋这个女人有些小聪明,也很果敢,让他觉得无论他怎么折磨她,她都不会向他低头。
要是真如连霏所说,她害了晚落和连霏,自己就是她一个人的了,那他还是信太阳从西边升起比较可靠。
他将她囚禁在探月轩那么长时间,不给她饭吃,还派了婢女去折磨她,让她觉得自己就是个混蛋,倘若让她知道是她家里人害了他的母妃,她或许就会选择一命抵一命,替她父亲去死,所以他选择去隐瞒,哪怕她会觉得他是个混蛋。
他做了这么多伤害她的事,要是她还是想要做什么他唯一的女人,那她的心胸还真是非常人所能及。
假如她只是因为晚落是他爱的女人而选择伤害她,那这件事就能说通了。
可他的直觉告诉他,江寒秋不是这样的人,虽然他不是很了解江寒秋,可想到她那双倔强的眸子,她舍命陪君子帮季尘隽去设计他。不难看出,她是个有情有义,知恩图报的女子。他的直觉告诉他江寒秋做不出那样的事。
想到这,沈景卿又想起了那晚江寒秋说的那句话。
她说她不会因为加害别人,而让自己变得禽兽不如。
一想到这句话,沈景卿的心中就一阵烦躁。
他其实很认同这句话。
说实话,他第一次见到江寒秋的时候内心就十分挣扎。
那天,第一次近距离看清她的面容,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让人不忍心破坏那抹纯净。
他就在想,倘若他将杀母之仇都加注在一个无辜的人身上,那自己和不通人性的禽兽有何分别?
他本应该从那时就悬崖勒马,放了江寒秋的,可是他没有。
或许是私心作祟,他在看到江寒秋的第一眼,心就忍不住疯狂地跳动,他伤害江寒秋或许更是为了掩盖自己的情绪,他怕自己是因为对她心生好感而选择放下杀母之仇,所以选择变本加厉的去折磨她,殊不知,每一次对江寒秋说的狠话,他就会觉得自己是禽兽。
他的那些行为确实让他觉得自己被杀母之仇控制,让自己变得禽兽不如,每日都深陷痛苦中。
或许他本不该让江寒秋进府,可当时他刚得母妃是因为江家的人才丢了性命,一时间仇恨战胜了理智,他便设计让江寒秋入府。
害他母妃的人是江涛,该死人应该是江涛。
他本不该对江寒秋那样苛刻,他见她第一面的时候他就应该放她回去。
只是他为什么就是要伤害她,或许只有她自己心里明白。
他好像是喜欢上江寒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