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不知疲倦的往下落。路过的行人看着王府前跪得挺直的女子,小声的议论着。
江寒秋一袭嫁衣,身形单薄,如同蒲公英,只一吹便散了。
可她偏就倔强的一刻也不曾低下头。
“从前便听说离王生性残暴、目中无人,不曾想连一个弱女子都不放过。”
“就是啊,这女子好像就是刚嫁过来的江府小姐,最近很多人在议论这件事呢!”
“我前些日子还听见一群人在笑话这个姑娘,说她虽嫁入王府,却无福消受,今日看来倒是不假,这王爷也太很心了,这么大的雨,弄不好要出人命啊!”
“快别说了,小心让离王听见,有你受好果子吃!”
几个路人加快脚步,像怕惹上瘟疫一样快步离开。
江寒秋跪在雨中,如同一座雕像。她感觉自己好像已经要扎根在这片地下了,可明明身体已经要撑不下去了,却还是一刻也不曾弯下腰杆。
她本来以为这个离王只是性子张狂了些,没想到竟是个禽兽,长着天底下最好看的一张脸,内心却如此的恶毒。
没关系,反正君子报仇十年未晚。
老天爷仿佛没听见她的祈求。雨势不但没有减弱反而愈演愈烈。
江寒秋的身体开始摇摇欲坠,她感觉自己的皮肤是冷的,心里却好像有一团火在燃烧。
自己好像染上了风寒,江寒秋有那么一刻真的很想就这样倒下,可她知道她不能,她还有家人等着她去救,还有大仇未报,她怎么能死呢?
就在她挣扎痛苦之际,头顶忽得出现了一把纸伞。替她挡住了无情的雨滴。
江寒秋虚弱的抬起头,看向撑伞的人。
只见一个长相绝美的女子,衣裳精美华贵,笑容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孤傲,她就这样居高临下的站在那里打量着江寒秋,声音如风铃般清脆悦耳,“你就是景卿新纳的那个妾室吧?”
江寒秋看着眼前这个矜贵美丽的女子,强忍着疲倦,问道:“景卿是何人?”
那女子神色中带着讥笑,“离王的本名叫沈景卿,你好歹也是他的妾室,却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也难怪会这么不受离王待见,今天的事说到底本宫也算亏欠于你,本宫就替你向景卿求个情好了,快起来吧。”
江寒秋听了这话一下子就清醒了,眼前这个大美人居然就是离王的青梅竹马意中人,长浣公主。
她看上去倒是不像离王那般讨厌,而且还向自己道了歉,还真是人美心善,既然如此,她还有什么好介怀的?况且这件事本就是离王一个人的错。
江寒秋努力扯出一抹微笑道:“公主说笑了,这件事本就不是你的错,你无需介怀,也不用帮我,离王说等雨停了我就不用跪了,多谢公主的好意,寒秋心领了,若有来日定会报答公主的好意。”
长浣公主看着她轻叹一声道:“也罢,本宫尊重你的选择,本宫找景卿还有事,就不与你多言了,对了,这把伞给你。”
长浣公主命身旁婢女将事先准备好的伞递给了江寒秋。
江寒秋道了谢,撑起伞继续挺直的跪着。
离王府,书房内,沈景卿一脸凝重的翻看着手中一本泛黄破旧的蓝色书卷。
长浣公主走到门口,外面的守卫刚要通报,她抬手示意守卫无需通传。
守卫看见是长浣公主便低头恭顺的不再动作。
沈景卿耳力好得惊人,他将桌上的书卷收进了柜子,一脸散漫的抬起头。
看到来人是长浣公主时,脸上马上浮现出只有在少年身上才能看到的意气风发,可神色间却带着孩童般的稚气,皱起好看的眉,语气却温柔到了极点,“晚落,外面雨下的这么大你怎么还过来了,要是惹了风寒,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长浣公主的本名叫玉晚落,也是本朝唯一的异姓公主,有着京城第一美人之称,太后和皇上都对她宠爱有加,可以说是集万千宠爱为一身。
玉晚落无奈的看着沈景卿道:“我在宫里皇上和太后管着我已经很不自在了,出了宫又有你这个霸王管着我,这日子还真是没法过了。”
沈景卿忽得神色凝重,他靠近玉晚落,郑重其事道:“你和前几天纳的那个面首有没有过肌肤之亲?”
玉晚落一脸难以置信道:“你在胡说什么?我这样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为了帮你还向皇上要求纳面首,你竟然这样猜测我,真是没有良心。”
沈景卿一副听不进去的模样,凝眉看着她道:“你骗不了我的,从小到大我们一直都是在一起的,我对你的了解,如果不是真的喜欢,便是让你去跳火坑也不会随便将男女之事当做儿戏。其实你心里是真心喜欢那个季家公子的,对吗?”
玉晚落愣了愣,做了亏心事般低下头道:“就算我喜欢他,可是他不喜欢我,我断不会和一个不爱的人做那种事的。你这样问就是对我的侮辱。”
沈景卿只听了前半句话,内心就如同烈火焚烧一样煎熬,他掩饰般低下头道:“对不起,我不该那样问,我只是担心你,怕你被占了便宜。你记住,你永远只属于我,我不许你和其他任何男人亲近,哪怕你现在不爱我,我也会想办法让你爱上我的。”
玉晚落内心也知道,沈景卿和她以后是要成亲的,虽然她不爱他,但是他们之间是有情谊的,与他成亲,她不排除,况且,季尘隽并不爱她,她不是个喜欢强人所难的人,索性等风头过了就放他回去吧。
玉晚秋点了点头道:“我知道,我们下个月便要成亲了,我会做好一个妻子该做的,虽然我贵为公主,但我也不会违背自己的本心,我这辈子就只属于你一个人。不会再和其他男子有瓜葛。”
沈景卿脸上的笑意再也控制不住,他小心翼翼的拉着玉晚落的手道:“晚落,我是真的爱你,你放心,我设计纳那个江寒秋为妾只是为了报仇,不会对她动一点心思,我的心里只有你。”
玉晚落脸上带着些不自然,她转移话题道:“对了,江寒秋就是在府门外跪着的那个姑娘吧,你刚才说是为了报仇,纳她进府只是为了报仇吗?”
沈景卿颌首道:“不错,这个是多年前的往事,我不想将你掺合进来,说到底也算是皇室丑闻,而皇商是一个国家经济的重要支柱。如今时局动荡,国库空虚,倘若真的打起仗来只怕会多用银钱,倘若这个时候我要对付江家,只怕会对风池国不利,皇上也不会同意,既然如此我只能让江涛的女儿替他还债了,我要让江寒秋尝尝什么是生不如死的滋味,江家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玉晚落叹了口气道:“真是可惜了江家姑娘,如花似玉的一个人,竟遭这样的磨难。冤有头债有主,江家姑娘并没有伤害到你,不若你就放她一条生路吧。”
沈景卿冷哼道:“江家人害我母亲时可曾考虑过我的感受?我要让他们整个江家为我母亲陪葬。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个知道,你不要和任何人提起,尤其是皇上。”
玉晚落点了点头道:“我方才给了江姑娘一把纸伞,如若不然,她的身体怕是撑不过一个时辰。”
沈景卿皱眉道:“你给她伞做什么,死了也是她的命,怨不得旁人。既然如此,之前的说的便不能作数了,追影,你去把江寒秋带到屋子里我有话要吩咐。”
门外,追影走进屋作揖,“是!王爷。”说完便似一阵风般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