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王府前,早有管家在门口等候,江寒秋整理好情绪下了轿,在管家的带领下从王府的侧门走了进去,并未露出丝毫怨念。
管家见她如此识趣便提点一句道:“王爷向来最厌恶伶牙俐齿、挑拨是非的人,姑娘安安分分的准没错。”
江寒秋深鞠一躬,“多谢管家。”
她在这里确实应该安安分分的,只不过是应该安安分分的报复这个狗屁王爷。
江寒秋就这样被安顿在一处叫探月轩的院子。
房子不大,一间客厅,一间里屋。屋内的摆设也极为简单,是最寻常的家具。
江寒秋严重怀疑这间屋子是从前给下人住的,和自家的屋子相比简直大相径庭。
她叹了口气,坐在床上,终是忍不住落下泪来。铺天盖地的委屈和压力席卷而来。从今以后她不会再是以前金玉般堆起来的江家小姐。总有一天她会让这个目无王法的狗屁王爷付出应有的代价。
窗外的雨依旧下个不停,江寒秋吃过一个小丫鬟送来的晚饭后,就躺在床上放空。她拿起妆台上的铜镜,打量着自己。
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两弯细长的柳叶眉,鼻梁高挺,嘴唇殷红如娇艳欲滴的杜鹃。皮肤白嫩没有任何杂质。明明是娇艳的长相,可她气质却清冷孤傲,连带着原本明媚的五官也变得尤为出尘。
她从前从别人口中听说过这个离王,传闻中的离王并不是好惹的角色,她断不会永远待在王府的,只是要想逃出去恐怕要费很多心思。
江寒秋觉得有一阵头大索性闭上眼睛开始犯困。
夜幕降临,房间的门突然被大力的推开了。
江寒秋被惊的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缓缓抬起头,只见那人一身淡蓝色祥云织金锦罗衣。身形修长高大,身上散发着的贵气浑然天成,他靠近时江寒秋的整个身体都不禁紧绷起来。她的目光只停留在这个人的下颌处便不再抬头。她敢断定这样的龙章凤姿,除了离王还有谁呢?
她低眉顺眼到极致小声道:“王爷,不知这么晚来有什么事吗?”
离王勾唇玩笑道:“今日是我的大喜之日,你说我来能做什么?”
说完他伸出如玉般瘦长的手,抬起江寒秋的下巴,逼着她看向自己。
他同样打量着江寒秋,是一个标致的美人。只是那眉目间透露出的坚韧。与这样张脸的柔弱妩媚不甚相符,却又平添了股不一样的韵味,让人忍不住想要深入了解。
江寒秋没想到这个狗屁王爷竟这样不要脸皮,这样下流的作派和地痞流氓有什么区别?于是她收起方才故作胆怯的神情,毫不示弱地抬头对上离王咄咄逼人的目光。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美得夺人心魄的脸。那双眼含着笑,似揽尽世间所有的春色。让人只看一眼便再也无法移开目光。江寒秋觉得这张脸会是她此生见过的最好看的一张脸。五官精致绝伦,薄唇微抿,鼻若悬胆,眉目间有着少年不可一世却又稳操胜券的张扬神色,让人不自觉想要沉伦。
江寒秋从离王的美貌暴击中缓过神来,很想给自己一巴掌。这个人害得她这么惨,她竟然还被他衣冠楚楚的表皮所迷惑,简直不像话。
她连忙起身跪在地上道:“王爷莫要开玩笑,妾知道妾不过是卑贱之躯,如今只求能在府中安安稳稳度过一生。”
离王挑眉道:“江家好家风,教出这样一个懂事的女儿,本王今天算是开眼了。既然你如此识大体本王也不能亏待了你。你可知想要在这偌大的王府过得好要怎么做吗?”
江寒秋看着离王玩味的神色警惕,“妾不想过得好,只求过得去。”
离王抿唇笑道:“在王府里只有好与不好,没有过不过得去。落魄的凤凰不如鸡。一个不受宠的妾室连下等的婢女都不如。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江寒秋一脸无所谓道,“妾只求问心无愧。”
离王笑道:“好一个问心无愧,既然你这般执着。那本王也不会勉强你。本王有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吗?”
江寒秋目光一顿道:“什么坏消息?”
离王看着江寒秋的眼睛,竟有一瞬的恍惚。此刻她的眼神清澈极了,干净得让人忍不住要生出恻隐之心。
他移开目光,背过身去,开口道:“本王刚听说,皇上打算贬了江涛的官职,不许江家再做皇商,你可知为何?”
江寒秋瞳孔一缩,咬着牙,声音微颤回答道:“可是因为我引起的流言蜚语?”
离王颇为欣赏的看着她道:“不错,皇上眼里揉不得沙子,江府如今出了一个做妾室的女儿,本来就已经算奇耻大辱了,但京中众人碍于本王的颜面,都不敢多言,可流言并不是那么容易控制的,堂堂一个官家小姐竟被如此践踏,江家的对头定会逮住机会大肆宣扬,现在江府和你已经成了人们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的笑料。皇上知晓后大怒,决定革除江涛的职位。”
江寒秋听后一脸难以置信,她低下头不再言语,可眼神中的恨意再也隐藏不住,咬着牙道:“王爷难道没有一丝自责吗?要不是因为你,我们家现在根本就不会落到如此下场。”
离王忍不住笑道:“就算是我那又怎样?你们能拿我怎样。江涛如今是泥菩萨过江,革了职恐怕连生计都是难题,可怜啊!”
江寒秋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容:“如果我死了,是不是就没事了?”
离王看着她视死如归的表情道:“你倒是一个有骨气的人,可是你太天真了,你以为只要你死了流言便能消失吗?本王倒是有一个主意。请你们族中长辈到府中做个见证,将你的名字在族谱中去除从此以后你不再是江家的女儿,死后也不得如江家的祠堂,江家的财产百年后也不会有半子属于你。”
江寒秋绝望地闭上眼睛道:“多谢王爷告知我真相,还请王爷准许我现在回江府。”
离王一脸漫不经心道:“我凭什么放你回去,你现在已经是王府的人了,除非你死了,否则一步也别想离开。”
江寒秋满眼恨意的看着离王,而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低声求道:“王爷只要准许我出去,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离王眯着眼看着她,“这里是本王的地盘,本王本来就是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既然你有求于我,那就要有求人的诚意。”
江寒秋问道:“什么诚意?”
“外面雨下的可真大,你就去府门外跪着,跪到雨停下为止。”离王道。
“雨停了我就能回去了吗?”
“没错。”
江寒秋头起身也不回的便走了出去。
离王看着江寒秋走出去后,收起刚才放荡不羁的笑容,冷哼道:“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