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手中的参须放于桌上,赵四继续说着:“无奈之下,小老儿只能另寻他法,经过苦苦打听,偶然听得渔盛县内有一位城隍,修行时日不短,道行也较为高深,于是……小老儿便寻得朴城隍而来。”
听到这,姜尚也大致明白了,这土地公赵四与朴城隍或就是合作的关系,前者从妖物精怪中,找出常喜食人的妖物,在联合朴城隍共同除之。
“倒也是个办法,不过……”
心间寻思着,姜尚想了想,问道:“你又怎么会出现在城隍庙中?”
闻言,小老儿面色有些尴尬,说道:“其实,像我们这些妖物精怪在山中修行是最好不过,但小老儿我在接触世俗后,一想到离开就会莫名的心烦……”
“合着就是一个贪恋世俗的老参精……”
姜尚竟有些无语,按理说不论妖物精怪,该是较为亲近山间的环境,而这小老儿偏偏不同他人,沉迷在这世俗当中。
“那你安庇的那方土地又该如何?”
“哎,姜公无需担心,小老儿我每隔一段时间就回去一趟,那些妖物精怪平日也不会有争执,所以并不麻烦。”
颔首,姜尚便不在管赵四的事情,他端起茶杯,送至嘴边,稍抿了一口后,又问道:“你是哪方山土的土地公?”
“小老儿生于西边的山间,生智时,附近还有其他三株野参,属我最小,于是取名赵四。”
公子嘴角一抖,只觉得这人取名可真是随意,排行老四,故名赵四。
“你倒是随意。”
听得,小老儿嘿嘿笑了两声,然后见公子不再问话,而是思索起来,于是乎,他捧过茶杯,吹起凉气来。
“西边……”
姜尚自来到这个世界,从未四处游走过,脑海中的地图,也不过只有凉风山和渔盛县,西边有什么景物,他一概不知,而且,就连云州与汶州,他皆是不知。
想了想,姜尚放下茶水,问道:“不知这一路向西走过,可会途经哪里?”
“一路向西?姜公有计划出行?”
“是有这番打算,只是目前还没有时间,便想着先问一问,临时也好做打算。”
“一路向西的话,最先经过的便是一些小村镇,在之后就会遇见稍大的几座县城,等您再继续走,过了春宁县,那小老儿也就不知了。”
赵四脸上露出思索之色,他停顿道:“目前咱们地处朝州,而春宁县便是朝州最边上的其一,您若是过了春宁县后,继续向西游走,那就进入了云州的范围,小老儿也就不了解了。”
“云州在西?”
听言,姜尚心头一喜,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后又立刻忧愁下来,心道:“就算是去了云州,不缘仍不遇化虚。”
“那汶州又在何方?”
听言,小老儿刚欲续说,却猛地一顿,惊道:“姜公,您竟然不知汶州在何处?”
公子神色一征,诧异道:“怎么,汶州有什么不同的?”
“这自然是啊!”
小老儿道着,他提起衣袖,在指尖沾了些许的茶水,然后侧过身,大致在桌上画着他所知的地域,并解道:“姜公,您看!”
不过数息的功夫,桌面上便模糊的出现了一幅图册,赵四指着靠向姜尚一侧的地域,说道:“这便是一路向西后的云州。”
“我们目前所在的位置较为中央,也是当今武元皇帝所统治的地域,朝州。”说完,苍指又一改方向,指着了朝州的北部。
“您看这里,此地域界颇大,可人烟稀少,罕有人迹,它便是您所问的汶州。”
这么看来,倒是一目了然,姜尚目前所在的位置,乃是属于朝州的东侧,渔盛县地处的位置并不偏僻,但也已经接近另一方的界线。
而云州则是在朝州的西方,另外,汶州地域极大,同处于云朝两州的北方,就像一顶帽子,扣在两州的上面。
“这汶州有何特殊?”姜尚疑惑的问道。
“汶州只是比较大而已,其实并不特殊,只是在很久前,那里发生过其他事情……”
“仙魔大战?”
“正是!”
小老儿颔首,在沉默了片刻后,接着说道:“三百年前的仙魔一战,地点正是在汶州!”
如此道来,姜尚也就能理解,为何赵四惊讶于他不知汶州的所在了,仙魔两方的关系,正是在三百年前失衡的。
化虚宫的追杀以及后来文渊的出现,两者将本是平衡的关系彻底打破,而打破的地点,就是这汶州。
“三百年前,仙魔一战后,两方皆没了动静,这才让得凡俗过上了安宁的日子,也就是说汶州一战,文渊与化虚宫宫主达成了某些共识?”
皱起眉,姜尚思考起这其中的事情,可任凭如何思索,都不会有结果,除非当面询问两者,无奈,他便抛之脑后,视线重新投在桌上。
“那这朝州中,武元皇帝的都城又是在哪?”
听闻,小老儿立刻在朝州中心偏上的位置一点。
见此,姜尚点头,武元皇帝所立的都城,正好处于朝州中心线上,如果在之后姜尚要游走去往云州,那必定会路过都城。
虽然,这其中的距离看着不远,但这可是在画上,半指的长短,或许就要他走上数天,如果行托举之术,倒是颇快,可那样就没法观赏都城的景象了。
而且,还会有一些风险,谁知会不会遇到其他修行之人,亦或是妖物,邪魔。
再三思索之下,姜尚还是打定了主意,此去,依靠脚力,体验古时凡俗的五味冷暖,不到必要之时,便不外露修行人的身份。
至于何时动身,还要往后推一推……
毕竟前往化虚宫的目的,就是能够进一次神通涯,可入神通涯的门卡又是需要邪魔。
想来,那他就得在此地在呆上一段时间。
“多谢赵土地。”边想,姜尚继续礼道:“姜某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您说!”
斟酌下,姜尚抿抿嘴,笑言道:“是关于方才凉风山那件事……”
“敢问赵土地,可知是何物在作怪?”
闻言,赵四抚须摇头:“那日,小老儿仅是远远的看了一眼,按理说,凡人在死后,会有一段的时间人气留身,可那几人……”
“邪魔?”姜尚试探的问道。
“不像是,依小老儿所见,倒有点像是被拘了魂!”
听言,姜尚在一愣后,脑海中便浮现出种种关于拘魂的故事,优于上辈子消息的来源,数息就想明白了。
拘魂,在古时又且称失魂,在上辈子,一些奇异的故事中,时常能够看到,失魂者,大多数都是孩童,当然也有青年失魂的情况,但那也是极少数。
以前,他总觉得这种话题太过于抽象,摸不到触不及,可如今,踏入修行后,换另一个角度来看,却有了解释。
孩童时期,灵台有自我的保护,其灵性过足,他人不可能拘魂而出,唯一的解释,就是孩童看到了有趣的事物,自己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脱了魂。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那便是拘魂鬼,也就是上辈子人们口中所说的黑白无常。
不过,在姜尚看来,还是前者的可能性大些,虽说那四人灵台已经蒙灰,不可能无意识脱魂,但若是在仙法神通下,拘魂也能将四人钩出凡躯。
“不是邪魔?”暗道一句,姜尚的心头竟有些可惜,不过马上就思索回来:“黑白无常大概是不会了,那这拘魂一术又是谁能架作……”
嘟囔着,姜尚徐徐起身,行礼一揖,笑道:“此次,还多谢赵土地了!”
至于其他事情,姜尚还是决定不作多问,近些日子的修行,倒也没太大的问题,而且意境中还有柴老,所以也不用担心。
从一来时,他便只是打算问一问云州以及汶州的所在,谁知听得凉风山死了人,正当疑惑是否是邪魔所做时,又得出乃是拘魂术的结论。
当下,心情竟有些微妙,一来是得于旁观者的感受,凉风山四人被拘魂,虽说此事和自己摸不到关系,但至少他能够看到真相,而不是与凡人一样,被蒙住了双眼。
这二来,便是可惜,可惜不是邪魔作祟,不然,自己或许还能抓住入神通涯的门票呢。
不多时,姜尚辞别了土地公,悠哉悠哉的向西街头走去,如今正值腊月,昨夜刚下过一场大雪,街上满是白茫,偶尔吹来的一阵冷风,让人禁不得想打寒颤,可即便这样,街道上的人流量还是不少。
“姜公子,回家呐!”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姜尚回头看了一眼,觉得挺眼熟,但记不得名字,于是挥了挥手,十分客气的回喊道:“哎,是啊!”
他在西街头居住了三个月有余,日常前去柴老家中,不乏被他人见到,这么一来,倒有数几人记下了,西街搬进了一名新住户。
“今日之事,年后再说……”
心头想着,姜尚不自主的加快了脚步,身影在行人当中穿梭,仅几个眨眼的功夫,人就已经快步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