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人只在意结果啊。”
谢必安吸溜着面条,小嘴鼓鼓的,模样好笑极了。
“怎么没有,且就说拜仙这一事,像我们这群老百姓,就是为了心安,以求庇护,若是有其他心安之法,娘也照拜不误。”
谢菇顿了顿,又道:“在这当中,心安就是结果,没有人会纠结如何拜,才可心安。”
“可他不一定是真的啊。”谢必安不禁反驳道。
“真假重要吗?那只是个过程,只要你拜,就能心安,求的是心安这个结果,而过程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老指点了点谢必安额头,笑道:“你看这凉风山的事情,不就是一个例子吗?”
“什么意思?”
谢菇笑道:“安儿,不论山上是否真的有仙人,它本身就已经不同了,从谈起传言,在到现在,可有行脚商在山中被劫过?”
谢必安是衙门之人,自然对这事了如指掌,他摇着头,迟疑道:“这…确实没有过。”
谢菇道:“是吧,不论是真是假,这个结果,就已经深得人心,谁还会去追究传言从何而起?”
“行脚商的日子也不好过,他们过山必须防范着劫路之人,但在这凉风山上,就能适当安心一些。”
“可那些劫路之人不会这么想啊。”
话落,谢必安就开始顺着谢菇的思路想下去,如果自己是劫路之人,那他会不会在凉风山劫货?
见他塞了一口面条,谢菇也不说话,因为有些事情不是旁人说说,就能改变想法的。
但谁知这一想,竟过去了一盏茶的功夫,谢菇在旁边看的是闷气的很,见谢必安那副模样,她久久才吐出一个字:“笨!”
“哎呀,安儿你先别想这些长篇大论了。”
老婆子坐在一旁,一把推开面碗,笑问道:“安儿,你过完年就二十有四了吧。”
“哎,打住!”
谢必安也顾不上想事情了,嘴里塞着面条,连忙截断谢菇的话,待咽下去那口食物后,猛吸了一口气:“娘,我知道您想说什么,我今年才二十四,还年轻呢!”
“呵!年轻…年轻,你就知道这两个字,你看看街坊邻居里,哪个姑娘二十几还没嫁出去,你已经老大不小了,是该谈婚论嫁了。”
老婆子越说越气,最后竟都哭出声来:“要不是你整天打扮成男子出入,这邻居们还指不定怎么说我呢!”
小喘一口气:“你再看看娘,都六十有八了,过完年就又老一岁,你这还没婚嫁,哎呦,我这老婆子命苦,说不定到临死前,都抱不上孙子!”
“娘,您瞎说什么呢,您身板子这么硬朗,最少得活他个百岁!”
“嘿,你怎么也这么说?”
“也?”
谢必安眉头一皱,似乎感觉到些许不对。
“我和你说啊。”
谢菇抬头一想,随后摆摆手:“唉,老了,记不清太多事情,我这几旬,一直在给你物色夫婿,有那么几人确实不错。”
“但最入得了我眼的,就是住在西街头的一名男子,他岁数与你相差不多,相貌也俊俏,更重要的是知礼节,你们年轻人之间,交流起来也方便。”老婆子十分开心的说着
“可惜,就是在西街头,那里住户太少,若是出个事,也没人能帮你们。”
话音又转,谢菇喜道:“不过,人少也是好事,你们俩多联络联络感情,早点让我抱上孙子。”
谢必安满头黑线,心里苦啊,她娘竟然会暗中给她物色男人,这是什么事啊!
“呵忒!”
“你说什么!”
别看老婆子腿不好使,但耳朵就是这么灵,谢必安稍微嘴碎点,依旧被谢菇听到了。
“嘿嘿,我什么也没说,娘我吃完了,得赶紧去查案了。”拉回面碗,谢必安又扒拉两口,模糊的说着。
一把撂下碗筷,谢必安拔腿就想跑,但还没跑出家门,又听老婆子道说:“哎呦,我就是想让你和他见一面,你都不见,我这老婆子,这辈子怕是抱不上孙子了,活着还有什么劲啊!”
“不如死了算了!”不知何时,谢菇竟坐到了地上,双手拍打着大腿,眼角掉泪,哭成了老泪人。
一看这架势,谢必安顿时顶不住了:“哎,娘,我答应,我答应您还不成吗……”
话音刚落,谢菇利索的从地上爬起来,哪有半分伤心欲绝的样子:“安儿,你说的是真的?”
“唔……”
“娘,你这演戏的技巧,可谓是炉火纯青了。”
“那是,原来骗你爹的时候,用处老大了,你得学着点……”
…………
“咚…咚咚”
“孟娘可曾在家中?!!”
姜尚喊着,手边又敲了三下,他稍微一顿,再次喊道:“苏小妹?!!”
“嘎吱……”
院门开启,视线中,走进一个美人,姜尚连忙作揖:“孟娘。”
“姜公子,许久未见,今日来此,可是也有要事?”说着,孟娘也是一揖。
“也?”
姜尚一皱眉,没头脑的颔首,见孟娘让出身位,姜尚也不客气,迈进院内。
“城隍老爷!”
一进入院中,姜尚就看到初来时,从阴雾中走出的城隍爷。
“呵呵,姜公子,许久未见,您的道行恐怕又高了。”说着,城隍爷视线不转,依旧看着桌上的黑白棋子。
“哪里哪里。”
其实,城隍爷也就那么一说,修行道行这种事,不架动法力,一般人是看不出来高低的,城隍爷在这也就是客气两句,毕竟两人仅是见过一次面。
“姜公子可是有要事?”孟娘关上门,问道。
颔首,姜尚坐在其旁,目光投向桌上摆放的棋盘,脑袋一震,疑道:“孟娘,可是出事了?”
棋盘内,白子为少,黑子颇多,两子相争,黑显优势,哪怕是姜尚不懂棋术,也能看出白子危矣。
“化虚宫动手了。”
孟娘沉声走来,意境金桥架用,指尖汇法力凝子,纤手在棋盘之上,又点上一白子。
“动手?”姜尚不解。
“仙魔大战,又要开始了!”城隍爷香火身躯闪烁,指尖白烟汇黑子,不断逼迫着白子的局势。
闻着空气中弥漫的香火味,姜尚突然没了反应,他愣坐在桌旁,目光在棋盘上黑白两子间来回跳跃,心中略有慌乱之感。
“这只是第一局……”仿佛无形中有个声音,在耳边提醒着他。
闭上眼,姜尚深吸一口气,在睁开眸子时,已然平静下来,他问道:“怎么回事?”
“虽说我与段儿隐居于此,但界外的一些重要消息,还是能听到的。”
说着,孟娘看向城隍爷,只见后者一笑,道:“渔盛县平日也较为安宁,所以我偶尔会去其他县城转转,在与其他城隍讨论之际,也能听到一些修行界的消息。”
“前不久,听说化虚宫的宫主突然四处奔走,当人们还不知为何时,宫主已经和文渊斗上……”
“文渊……”
听得这个名字,姜尚的心头不禁一提,他虽说没有见过后者,但只听其事迹,就知晓其不是善茬。
文渊所在的那个时代,邪魔基本没了反抗的机会,但他却能够力挽狂澜,这足够让人知晓他的强大。
那化虚宫的宫主呢?
想着,姜尚突然皱起眉头,问道:“孟娘,化虚宫宫主如今又能与文渊斗上几局?”
“这……”
犹豫着,孟娘向城隍爷询问看去,后者稍加斟酌后,说道:“实际上,我等也不知。”
闻言,姜尚不禁愣神,却听得孟娘解释道:“此次,化虚宫宫主与文渊斗法,谁也没见到,据说是在人烟稀少的序州。”
“序州?”
孟娘颔首,继续道:“化虚宫主也仅是出行了一天,等回来时,已身负重伤,也正因此,仙魔算是再次开战了。”
姜尚点着头,略有所思。
“不过,这次的开战却与以往不同。”城隍爷开口,继续说着:“两方势力,都欲除掉对方,但因文渊与化虚宫主的存在,所以也是私下相争。”
听到这,姜尚已经明白,因为两者已斗过一次,各自身负重伤,不便出手,所以不在插手底下的争战。
但也仅是表面不在插手,转而移动到幕后,策划着别的事情。
眯眯眼,姜尚盯着棋盘之上,城隍掌黑子,攻势极猛,漏洞甚少,而孟娘则是掌白子,在黑子的攻势下,被逼迫的节节败退,只留自保之力。
当下的局面就如同邪魔与化虚宫的关系,邪魔势力日益壮大,而化虚宫因为一纸法令的缘故,不得群心。
“也罢!”
姜尚略道一句,不知何时,拿出一杆丹笔,在空中拉过,一缕法力架上,笔尖汇气,化作一青子。
他丹笔随处一点,紧接着,离白子最近的一颗黑子,缓缓染上青色,最后化成这棋盘上的第三色棋子。
“姜公子要以身入局?”这时,城隍爷扭头一问。
“城隍爷说笑了,这一棋局……”
话语一顿,孟娘两人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谁料姜尚嘿嘿一笑,道:“神仙来了,也救不回来。”
“哈……哈哈哈!”
三人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数息过后,孟娘纤手一勾,茶壶自己倒上三杯茶水,送到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