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膳,下人们送来茶水和痰盂,赫连瑾喝了一口茶漱口,丫鬟跪在旁边,捧着痰盂,赫连瑾漱口完,往痰盂里一吐,身旁的丫鬟递上帕子,赫连瑾接过帕子擦擦嘴。青年学着赫连瑾,也完成了饭后漱口。
“潇,一会别学了,陪我出宫逛逛”,赫连瑾看着青年,就这么问着,青年看着他,没有回应,赫连瑾也不等他有何反应,上前抓着他的手腕,抬脚出门:“走了走了,吃完要消食,记住了”,青年不懂,也不会挣扎,就这么又被拽着走。
“老曹,我带潇出宫一趟,跟李慎悸说让他歇歇,明天继续,有人来就说我在休息”,也不等身后的曹公公回应,飞快地带着青年离开了。
“三殿下!三殿下!”曹公公一边追一边喊,还是没追上,把自己累的气喘吁吁,无奈摇了摇头。
宫外,皇都内,巷陌中;
街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两边有茶楼、酒馆、当铺、作坊等,两边空地上还有不少张着大伞的小商贩。
赫连瑾带着青年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闲逛,青年对眼前的一切非常好奇,摇晃着脑袋看来看去,赫连瑾在青年身旁注视着青年的反应。
“卖糖葫芦咯~”“包子!热腾腾的包子!”“本店推出新菜系了!客官来尝尝啊!”“公子~进来坐坐啊~奴家这里有好酒好茶~”
赫连瑾拽着青年来到一小贩跟前,“来个糖葫芦!多少钱?”,小贩看到眼前的公子非富即贵,还带着个姑娘?管他男的女的,来生意了。小贩心中起了个念头,看这眼前两位,定是富贵人家偷溜出来玩的,抬高点价格,想必他们也不知道。
小贩笑盈盈的说:“8文钱一个”,“拿一个”,“好嘞”,小贩从他的靶子上抽出了一支糖葫芦,递给了赫连瑾,赫连瑾掏了掏钱袋子,给了一块碎银,并冲小贩说道:“不用找了”,小贩高兴坏了,他今日是遇到贵人了,“谢谢这位爷!”
赫连瑾把糖葫芦塞到青年手上,搭着青年的肩膀,“尝尝,挺好吃的,是酸甜的”。
青年仔细端详着手上的糖葫芦,一支竹杆子穿过了6个红色圆圆的东西,每一个红色上都裹着一层晶莹剔透,青年张开嘴,咬了一口,脆硬的,跟午膳吃的面条口感是截然不同,
细细咀嚼,青年陡然瞪大了双眼,外面脆硬的壳子,令人心生乐感,腻腻的感觉,有股愉悦的味道徘徊,内里的红色,与外面的脆壳形成对比,让人有股发揪的感觉,青年脸上不经意皱了一下,应该是被酸到了,赫连瑾解释道:“这外面这层裹的是层糖衣,是甜的。里面这是山楂果子,是种水果,是酸的。”
青年点了点头,又继续咬着刚刚的另一半,青年嘴中的动作忽然停了,一旁的赫连瑾坏笑得看着他,:“磕着了吧,那是山楂的核,不能吃,可硬了”,青年默不作声,咯吱咯吱,把籽咬碎,咽了下去。
“诶?你干什么?又没少你吃的,至于吗?”赫连瑾看着眼前青年这无厘头的举动,真是后悔带他出来了。
“走吧,带你去下一个地方”,赫连瑾懒得跟他计较,拽着他往秀满楼走
“诶呦~三爷,您可是好久没来了~”,秀满楼的老鸨在楼外招呼着客人,看到赫连瑾到了这,笑盈盈得上去迎接,她看到赫连瑾还带着个人,这是位姑娘?不对不对,姑娘怎么会没胸,也没那么高大啊,好像他还有喉结,但是这脸确实很像,白白净净的,怎么还给人一种脱尘于世的感觉,
老鸨心中狐疑:“三爷,您这是带了位姑娘?咱这地方可不兴带着姑娘来啊”,赫连瑾笑了:“梅姨,这是个男的,只是长得还行”,“男的?这位公子的样貌,就是我们家月清也比不上啊!”,赫连瑾没理会梅姨的惊讶,转而说道:“正好我要找月清,给我安排一间上房”
梅姨自知失了分寸,连忙赔笑:“是是是,三爷大驾光临,还是雅字间,我这就去安排月清”,梅姨朝旁边的小二使了眼色,小二马上会了意,“三爷,这边请”
赫连瑾带着青年进了雅字间上房,房内宽敞无比,里面摆了各种乐器,南边的窗户很大,从房间内可以看到楼内全景,大厅的台子上有姑娘在跳舞。“三爷,月清来了!”,
梅姨推开房门,一位姿态曼妙,肤若凝玉的女子走进了房间内。女子那柳叶眉下是秋水般的双目,小巧可人的鼻子,娇嫩的樱唇。身着雪青色长裙,裙边用白金线绣了雪莲,外披一件轻纱,轻纱下的臂膀若隐若现,摇曳生姿。女子款款走来,还伴随着一股幽香,令人心神荡漾。
“月清,你这香粉也扑太多了,你也不怕熏着客人”,赫连瑾冷不丁地冒出这一句,月清也不恼,走到琴前坐下,淡淡笑道“三爷您真会打趣,只有您觉得我这身上香味重,其他客人都说是淡香呢,莫不是您鼻子太灵敏了?”,“哼,这是太久不见,连规矩都忘了”,赫连瑾听到月清调侃他,佯怒道。
月清听出来赫连瑾并没有真的生气,但自己也不好太过分了,便笑着说“三爷息怒,月清可不敢逾矩,月清给三爷弹首曲子就当是赔罪了”,
赫连瑾没有回应,开始吃起了桌上的点心,月清起手在琴弦上来回拨动,悠扬的琴声此刻充满了整个房间。赫连瑾一边喝着茶,一边对着青年说道:“这位姑娘叫月清,是这里的头牌,精通乐器和舞蹈,她现在弹的这首曲子叫‘流光吟’”
青年望着那位名叫月清的女子,女子纤纤玉指,在一块长木头上来回拨动,细看那木头上有几根线,木头四周还刻有花纹,月清每拨动一下,就会有声音发出,那带有节奏的拨动发出的音律令人舒畅。
月清不经意抬头看了一眼赫连瑾身旁的青年,刚刚上来的时候梅姨有提到,今日三爷带来了一位美人来秀满楼,还是个男美人,月清不信,怎么能有男人可以用美来形容,月清这么抬头一瞥,手上的动作差点停下来,饶她也是皇都美人在列,却也没见过有如此面貌的男子,略看就是一位面容清冷的女子,眉眼间带点英气,细看才能看出他是男子身型,那青年给人的气质也觉不凡,好似不是他们这个世界的人一样。
月清不再看那青年,低着头继续认真弹琴
一曲毕,月清起身行了一礼,“给三爷献丑了。”,赫连瑾点了点头“你这琴艺又长进不少,不错”,“谢三爷夸赞”,月清走到赫连瑾身旁侍茶,赫连瑾抬手打断了她的动作,:“月清,今天把这房间里所有乐器都弹一遍吧”,
月清以为自己听错了,愣愣地看着赫连瑾,赫连瑾接着道:“叫梅姨把你今天的客往后推一推,多少钱我补”,月清听到这话,确定自己刚刚没有听错了,向赫连瑾福了一礼,走到门口,开门跟门口小二低语了一番,关了门,继续回到座位上。“既然三爷不嫌弃,那我就献丑了”
秀满楼,雅字间上房内的乐声一直持续到酉时,“不错,你的技艺越发精进了”,“谢三爷”,月清这一下午实在是被赫连瑾搞得糊里糊涂的,她一边演奏,赫连瑾还在一边解说,还有带来的那青年,从头到尾都没开口回应过赫连瑾,他居然还讲的津津有味,月清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赫连瑾。
赫连瑾丢下一叠子银票,“你自己留点,剩下的就给梅姨”说完,赫连瑾拽着青年就离开了,月清都没缓过神,等都看不见赫连瑾人影了,才想起来没行礼。月清看着桌子上那一叠子银票,心里很不是滋味。
赫连瑾宫内,曹公公急切的追问:“三殿下,你这怎么出去这么久,老奴担心死了啊!”,赫连瑾摆摆手:“带他出去见见世面,老曹,你也太过于担心了,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曹公公话到嘴边,又没说得出口,默默地跟在赫连瑾身后,赫连瑾此时眼中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很快他就调整好自己。
寝殿门口,“老曹,你去休息吧,以后有些事情你不用那么累,你可以吩咐人去做,你现在是首领太监”,赫连瑾虽然没有丝毫感情的说出这些话,可字里行间全是透露的对曹公公的担心。
是啊怎能没有感情呢,赫连瑾最孤苦无依,命悬一线的时候,只有曹公公在身边,也是唯一没有害他,肯为他豁出一切的人。曹公公也心知肚明,但是三殿下不能有把柄,这是个吃人的地方,一不留神,死无全尸。
曹公公鞠了一躬道:“谢殿下体恤,服侍好殿下是奴的职责”,赫连瑾没再说了,进了寝殿。
寝殿内,正座上,赫连瑾刚沐浴完,墨色的头发,披在身上,隐隐还滴着水,身上只着一件白色内衣,低头看着文件,黑暗中慢慢浮出一个人影,人影半跪于桌案前,“主子”,赫连瑾没有抬头,继续翻阅着桌上的文件,“派2个人时刻监视着潇,每天跟我汇报,细枝末节也要清楚,再把晴儿拨去服侍他”,“是”,那人得了令,又消失在黑暗中,仿佛刚刚根本就没有人出现过。
赫连瑾此时,眼眸中露出一丝阴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