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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章 全校第三!你问我抄谁的?
    初春的南里村,晨雾未散。

    东头洼地突然传来“轰”的一声闷响。

    震感顺着红黏土直接传到脚掌。

    泥柱冲上十几米高。

    碎泥块噼里啪啦砸在干枯的苞米茬子上。

    王兵蹲在田埂高处,嘴里叼着半截白茅草。

    眼睛盯着烟尘散去后的炸点。

    坚硬的胶泥防渗层被雷管强行撕开了一道五米宽的豁口。

    地下水顺着缝隙往外冒。

    蓄水池的底子打通了。

    “兵哥!”

    赵得水从土包后面连滚带爬地跑出来。

    他脸上糊着厚厚的黄土,只剩两只眼睛亮得吓人。

    “成了!底下的石头崩碎了,水冒出来了!”

    王兵吐掉茅草。

    从兜里摸出两张十元纸币,抖掉上面的灰,递了过去。

    “池子接着挖,昨晚的矿石装袋了?”

    “装了!整整三十袋!”

    赵得水双手接过钱,拇指在钞票边缘反复搓捻。

    他腰弯得很低,语气里透着股压不住的亢奋。

    “全堆在土地庙后面的废窑洞里,拿干草盖得严严实实,神仙都找不着。”

    一晚上挖矿,白天又跟着炸地,他累得两腿打摆子。

    但看着手里的真金白银,他对这位王家老四彻底服气了。

    “管严你的嘴。”

    王兵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泥土。

    “过两天我联系县里的拖拉机拉货,我去上学了。池子挖不够两米深,剩下的钱你一分别拿。”

    “少一寸我把脑袋割给你!”

    王兵转身朝着村中学的方向走去。

    今天是正月十六,南里村中学期中考试放榜。

    学校的红砖平房漏着风。

    窗户上的塑料布哗啦作响。

    王兵踩着预备铃迈进初三二班。

    教室里几十个穿着破棉袄的半大小子正伸长脖子议论成绩。

    “这回数学最后两道大题,我连题目都没看懂。”

    “估计全班及格的不到五个。”

    王兵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同桌王二牛正趴在桌上补觉。

    门被推开。

    班主任刘玉梅抱着一叠牛皮纸袋走了进来。

    数学老师赵德柱跟在后头。

    他手里端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进门目光就在后排扫了一圈。

    停在王兵身上,哼了一声。

    上次正月开学,王兵在黑板上解了道超纲的二次函数题。

    赵德柱回去琢磨了半个月,认定王兵是提前在哪背了答案。

    今天期中考放榜,他等着看这学渣露底。

    “安静。”

    刘玉梅用黑板擦敲了敲桌面。

    粉笔灰在破窗漏进的阳光里翻腾。

    “这次期中考试,成绩很不理想!”

    刘玉梅语气严厉,拆开了纸袋。

    “李二狗,语文22,数学15。”

    “张铁柱,语文35,数学28。”

    分数一个比一个惨。

    底下的学生把头缩进了领子里。

    赵德柱端着茶缸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

    “数学这门课,来不得半点假。不会就是不会,靠着碰巧背几道题出风头,一到正规考试,基本功全露馅。”

    全班几十双眼睛刷地看向后排。

    王兵靠在椅背上,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封皮磨烂的《拖拉机维修手册》。

    翻开就看。

    根本没搭理讲台上的阴阳怪气。

    “赵老师,少说两句。”

    刘玉梅低头翻出两张卷子。

    看了一眼上面的分数,原本板着的脸顿住。

    她停顿了片刻,抬高音量。

    “王兵。”

    教室里瞬间没了杂音。

    “语文,八十五分。数学……九十二分。”

    刘玉梅念得咬字清晰,“综合成绩全班第一,全校第三。”

    教室里鸦雀无声。

    “当啷!”

    赵德柱手里的茶缸磕在讲桌上。

    半缸茶水泼了一桌子。

    “多少?!”

    他几步跨上前,一把扯过刘玉梅手里的数学卷子。

    卷面干干净净。

    字迹虽草,但解题步骤极具条理。

    赵德柱死盯着红色的“92”。

    翻到最后两道拉开差距的压轴大题。

    全对。

    辅助线画得比参考答案还简练。

    解法用的是高中才教的抛物线平移定理。

    他猛地往前翻,找那扣掉的八分。

    选择题第二题,加减法算错,扣两分。

    填空题第四题,漏写负号,扣三分。

    证明题没写“解”字,扣三分。

    最硬的骨头全啃平了。

    在加减法和格式上扣了分?

    赵德柱脸色红白交错,捏着卷子的手攥出了青筋。

    王兵站起身,走到讲台前。

    单手把卷子抽了回来。

    “赵老师,看来我的基本功还算过得去。”

    “你……这后面的步骤,你一个初中生怎么写得出来!”赵德柱咬牙切齿。

    “全校最高分八十一,我考九十二。”

    王兵抬眼看着他,“你告诉我抄谁的?”

    赵德柱张了张嘴,脸憋成了猪肝色。

    一句话都顶不出来。

    刘玉梅从讲桌后走出来。

    看着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王兵。

    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家老四,我就知道,你是块读书的料。以后考个中专,别在土里刨食了。”

    阳光打在她洗得发白的蓝色列宁装上。

    王兵捏着卷子的手停在半空。

    周围的喧闹声仿佛被隔远了。

    上辈子,1983年的春天。

    同样的教室,同样的光线。

    那天期中考试,他考了全班第十。

    刘玉梅也是这样走下讲台,拍着他干瘦的肩膀,说他是块读书的料。

    他当时攥着卷子疯跑回家,想给老爹看。

    结果迎接他的,是塌了一半的土墙。

    是老爹被大队拖拉机压断的右腿。

    是大嫂李翠花卷走最后十斤棒子面跑路的背影。

    还有饿得在炕上哭不出声的小妹。

    王兵眼帘微垂,手指隔着衣兜。

    摸到了夹层里那沓厚实的大团结。

    后山废窑洞里藏着三十袋大理石矿,东头地块的蓄水池已经炸开。

    一切都变了。

    这九十二分,控分压过风头不惹麻烦,又能稳压前三。

    在南里村,他就是要光明正大地立下自己的规矩。

    “刘老师。”

    王兵收拢卷子,“我们王家人,都会走出去的。”

    他转身走回座位,步伐平稳。

    “叮!检测到宿主大幅改写命运轨迹,核心主线‘破茧’进度推进。奖励全系天赋潜力开发+1,勘探技能范围扩大至半径五百米。”

    放学铃响。

    王兵把书本塞进书包,径直出了校门。

    按原定计划,今天中午家里要开席。

    庆祝大哥王军复读的第一次摸底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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