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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着李承乾请战，不甘示弱的李泰也站出来了。

    他大步走到殿中央，抱拳行礼，声音清朗，不急不慢，腰板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气势：“父皇，儿臣也愿替父皇亲征高昌，扬我大唐国威。儿臣虽然年少，可是读了不少兵书战策，对西域的地理也颇有研究。请父皇给儿臣一个机会，儿臣定当竭尽全力，为父皇分忧，为大唐争光。”

    殿内安静了一瞬。

    几位老臣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褚遂良瞥了一眼李泰，冷哼一声，虽然声音不大，但李泰却听的一清二楚。

    李泰瞬间面色潮红，想起上次撩人反叛，自己也是踊跃请战，但褚遂良却说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等等之类的话。

    御座之上的李世民，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看着李泰，看了好一会儿，脑海里浮现出九成宫那个夜晚发生的事情。

    刺客的刀光在夜色中闪动，太子与吴王挺剑挡在面前，唯有李泰躲在柱子后面瑟瑟发抖。

    李世民想不明白，那一晚瑟瑟发抖的李泰，今日是如何做到慷慨陈词、请缨出征的。

    李世民的目光在李泰身上停了很久。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急不慢的，慢悠悠的，像是在跟一个孩子说话，可那语气里透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笃定：“青雀啊，你的心意朕明白了，但你还是去撰写你的《括地志》吧，莫要分心。编书是大事，朕还等着你的《括地志》成书呢。打仗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听着李世民的话，李泰站在那里，嘴巴微张，脸上的表情从自信变成了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了窘迫。

    他的嘴唇动了几回，到底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他垂下头，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回了班列。

    李承乾看了一眼李泰的背影，没有说什么。

    他收回目光，转向父皇，再度开口，声音比方才又沉稳了几分，带着一种责无旁贷的坚决：“父皇，儿臣身为太子，替父皇分忧，替大唐出征，责无旁贷。请父皇准允。”

    李承乾的话说完，殿内再次安静了。

    房玄龄沉默着，长孙无忌沉默着，魏征沉默着，李靖沉默着，李勣沉默着。

    他们的意思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他们也不愿意让太子去。

    高昌虽然是弹丸之地，可战场无眼，刀箭无情，太子毕竟是储君，万一有个闪失，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可他们没有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太子的话说得滴水不漏—他是储君，替父皇分忧是分内之事。

    他们要是反对，那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太子无能？

    还是觉得太子不该替父皇分忧？

    要知道当初太子可是率领五万人击败了吐蕃二十万大军。

    这个辉煌的战绩，堪比当年在虎牢关陛下率领三千骑兵击败窦建德十万大军呢。

    历史上以少胜多的案例可是不多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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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是以五万击败二十万的案例。

    李世民的目光从李承乾身上移开，落在李靖身上：“卫国公，你怎么看？”

    听到李世民呼唤，李靖站了出来。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转过身，对着李承乾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的目光很沉，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喜怒。看了片刻，他又转过身，对着李世民抱拳行了一礼，声音沉稳，带着一种让人放心的笃定：“陛下，臣虽然老了，可这把老骨头还硬朗，还能上马还能打仗。如果陛下同意太子率军出征，臣愿随行，协助太子，辅佐太子。臣在此立誓，定保太子平安归来。”

    殿内安静了一瞬。

    李靖这句话，分量太重了。

    他不是在说“我同意”，他是在说“我愿意用我的命去保太子的命”。

    房玄龄微微点了一下头，长孙无忌松开了攥着笏板的手，魏征的嘴唇动了几回，还是没有说出反对的话来。

    几个人心里都明白，只要有李靖在，这仗就一定能打赢。

    毕竟李靖出征，还从来没有输过。

    战神李靖，无一败仗呀。

    程知节第一个跳出来了。

    他的大嗓门一吼，就把殿内刚才那片刻的安静震得无影无踪：“陛下，臣也去！臣在长安城这几年都快闲出病来了，浑身骨头都发痒，您哪怕是让臣去战场边上转一圈，臣这病就好了！”说着，程知节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发出“咚咚”的声响，像是要证明自己这把老骨头还结实得很。

    尉迟敬德也站出来了，黑脸膛上那双眼珠子亮得惊人：“陛下，您就让俺们去吧。打仗这么大的事，不能光让太子和卫公去，身边得有几个可靠的人。俺和程知节愿意给太子当护卫，镇守帅帐，保护太子的安全。俺保证，不让太子掉一根头发！”

    程知节一伸手就把尉迟敬德的脸推开了，两个大脸盘子差点贴在了一起，活像两只抢食的老虎，殿内的气氛倒松快了几分。

    秦叔宝也站了出来，抱拳行礼，声音沉稳：“陛下，臣也愿往。”

    看见秦叔宝请战，李世民的脸上露出一抹欣慰之色。

    以前秦叔宝患病在榻，遭受病痛的折磨。

    可太子不知从哪里找来的药方，愣是治好了秦叔宝。

    对于秦叔宝，李世民还是充满愧疚的。

    当初在虎牢关，秦叔宝可是多次以身挡剑，救下了自己，这份恩情无论如何也还不了。

    牛进达也抱拳：“臣也愿往。”

    宇文化及、张亮、李孝恭等纷纷请战。

    李勣抱拳道：“陛下，吐蕃、吐谷浑、西突厥，这三家都在西域，跟高昌勾勾搭搭。大唐要是对高昌用兵，他们会不会趁机出兵？会不会趁火打劫？这些都要提前想好。所以这次出征，咱们要面对的可不只是一个高昌。”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目光从殿内每一个大臣脸上缓缓扫过。

    他看了房玄龄，看了长孙无忌，看了魏征，看了李靖，看了李勣，看了程知节，看了尉迟敬德，看了秦叔宝，看了牛进达，最后落在李承乾身上。

    他把目光停在李靖身上，开口的声音平稳了许多，带着一种把事情定了下来的决断：“卫国公，这件事情你先那个章程，咱们明日再议吧。”

    李靖抱拳行礼，声如洪钟：“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