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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67章 难舍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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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中旬的长安,秋风里已经带了些凉意。

    吹得庭院里的梧桐树哗哗地响,偶尔有几片发黄的叶子飘下来,落在青石地面上,打着旋儿才缓缓落下。

    暮色时分,宜春宫的灯火早早地亮了起来。

    橘黄色的光晕从窗棂里透出来,把廊下的柱子照得暖洋洋的。

    可殿内的气氛,却跟这温暖的灯光似乎不太搭调。

    苏锦儿坐在榻边,手里拿着一件绣了一半的小衣裳,针线停在半空中,半天没有落下去。

    她盯着窗外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房遗玉趴在旁边的榻上,手里那本《白蛇传》翻开了半天也没翻过一页,嘴唇微微撅着,眉头拧成了一个小疙瘩。

    魏婉儿坐在窗边的绣墩上,面前的琴弦一根都没有动,她的手指搭在琴弦上,轻轻地抚着,却始终没有弹出一个音符来。

    三个人都沉默了很长时间了。

    从李承乾进门把朝堂上的事说完,到现在,已经过去快半个时辰了。

    她们谁都没有说话,各自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像是在用沉默对抗着突如其来的消息。

    性格活泼的房遗玉终于忍不住了。

    她把手里的书往旁边一放,坐直了身子,看着李承乾,眼眶有些发红,声音也比平时低了几分,少了往日的活泼俏皮,多了一种说不清的委屈。

    “朝中那么多将领,那么多能征善战的人,为什么偏偏要殿下去?”,房遗玉的声音有些发涩,像是在努力忍着什么,“那个什么高昌,据说隔着几千里路,风沙那么大,那么远,那么苦,殿下您……”

    余下的话房遗玉没有说下去,因为她的嗓子已经堵住了,再说一个字就要哭出来了。

    她用力地抿着嘴唇,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涩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可眼眶里的红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苏锦儿放下手里的针线,抬起头看着李承乾。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可温柔里带着一种让李承乾心疼的担忧。

    她没有像房遗玉那样憋着,而是把话说得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已经在心里翻来覆去想过很多遍了。

    “高昌很远很远。妾身听说,从长安到高昌,要走好几千里路,过了陇右,过了河西,出了玉门关,还要再往西走很远很远。一路上又是戈壁又是沙漠,风沙大,水源少,冬天冷的能冻死人。行军赶路,最是辛苦不过了。殿下身子弱,毕竟不是那些常年在边关吃苦的将士,妾身怕……怕殿下身子受不住。”

    苏锦儿说得很轻,可每个字都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在李承乾的心上。

    李承乾自嘲道:“孤身子弱不弱,你们应当是最清楚的吧。”

    听见李承乾这样调侃的话,房遗玉撒娇道:“殿下,都什么时候了,您还说笑。”

    李承乾耸耸肩道:“安心既是,孤现在身子很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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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婉儿没有说话,可她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李承乾。

    她的眼睛还是那样清澈,可清澈的眼底,分明藏着一汪水光。

    她不善于表达,那些担忧和害怕,从来都是放在心里最深处的。

    可今晚,她放在心里的那些东西,已经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李承乾坐在榻边,看着这三个女人,佯装着轻松,可却是这样,苏锦儿三人似乎越发担忧。

    貌似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李承乾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发现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又放下了。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伸手先拉过房遗玉的手,她的手冰凉凉的,还有些微微地发抖。

    不由得握紧了一些,又伸手拉过苏锦儿的手,最后看着魏婉儿,魏婉儿犹豫了一下,也从绣墩上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把手放在了李承乾的掌心里。

    三只手,三种温度,三个人的牵挂。

    “孤知道你们的心意。”李承乾开口了,声音不大,可是很稳,像是在说一件他早就想好了的事。“你们怕孤受苦,怕孤受累,怕孤在战场上有个闪失,再也回不来了。这些,孤都懂,也都明白。”

    李承乾顿了顿,把她们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目光从苏锦儿脸上移到房遗玉脸上,又从房遗玉脸上移到魏婉儿脸上,一个一个地看过。

    “孤是太子,是大唐的储君。高昌鞠文泰杀了大唐的使臣,这是打大唐的脸,也是打父皇的脸。父皇恼怒至极意欲御驾亲征教训他们,可那些臣子们不同意,毕竟国不可一日无君,孤身为太子,必须要替父皇去,不然李泰就要去了。”

    “李泰若是去了,等打赢回来意味着什么,你们应该是清楚的。”

    房遗玉的手在李承乾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李承乾继续说道,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可语气还是很笃定:“孤答应你们,一定会完好无缺地回来。不会逞能,不会冒进,更不会把自己置于险地。军中有李靖,有李勣,有侯君集,有程知节,有尉迟敬德,他们都是沙场老将,经验比孤丰富得多。有他们在,孤不会有事的。”

    房遗玉抬起头,红着眼眶看着他,声音里带着哭腔:“殿下若是走了,不在身边,人家心里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什么东西似的,连觉都睡不好。上次您去松洲讨伐吐蕃,我们就担心了好几个月,这次要去那么远的地方,还要打仗,人家……人家真的怕……”

    房遗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滴一滴的,落在李承乾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魏婉儿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几回,最后也只挤出了一句很轻很轻的话:“殿下,妾身也怕。妾身也舍不得殿下走。”

    魏婉儿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东西,可那轻飘飘的几个字里,分量重得像一座山。

    李承乾的眼眶也有些发热了。

    他把三人的手松开,伸出胳膊,把她们一起揽进了怀里。

    三个人的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

    他低下头,在她们的发顶各自亲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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