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
盾牌格挡倭刀劈砍,长枪疾刺敌寇胸腹。
腰刀护守两翼后路,一个个战阵从不同方向切入散乱的倭寇群!
倭寇接连溃倒,如割刈草芥。
……
【鸳鸯阵,每队十二人:首为队长,次二人分执长牌、藤牌。】
【复二人持狼筅——此乃取南方老竹,削端为尖,留四周锐枝,可刺可扫。】
【再后四人挺长枪,又二人携短兵,末一名为火兵。长短相济,攻守一体,结为坚不可摧之整体。】
……
刘宋。
“盾护枪攻,长短互济,进退有据。”
刘裕细观天幕中的鸳鸯阵势。
暗自比照自创的却月阵,终是轻叹:
“此阵精要,在于协同一心。”
将士卒间的配合与协同之能发挥至极。
具此意识的军队,诸般战阵皆可驾驭!
他们本不囿于一阵之法。
此非阵形优劣,实为兵心之别。
……
大明,成祖时期。
“三对两千之伤亡……”
朱棣愕然止声。
如此战损,堪称旷古未有!
这非诡道奇谋,亦非以众凌寡——
而是硬碰硬的正面交锋!
“老大,瞧出关窍了么?”
朱高炽神色凝肃,沉声应道:
“父皇,此阵各类兵器分工明确,士卒但精熟本职便可。”
“杀敌之要在整体协同,令行禁止。”
“戚继光所倡理念,于此得以实证。”
“他所言不虚。”
朱棣颔首:
“此阵纵非天下无双,亦足称绝。”
“尤可贵者,其适用之广,几无局限。”
……
【台州之役历时月余,累计斩倭五千余人,戚家军阵亡者仅六十九人。】
【同期他部明军亦歼敌千余,浙江倭患至此基本廓清。】
【九月,戚继光因台州之战功勋卓著,泽被百姓,擢升都指挥使。】
【两浙民众修建生祠,以志其功。】
【台州大捷前后,即嘉靖三十九年至四十年间,戚继光积多年练兵、作战心得,撰成《纪效新书》。】
【“名曰纪效,则非空谈;称之新书,乃明其师法古制而不泥古,务合时宜。”】
【戚继光著此书之宗旨,在于崇实戒虚,革故鼎新。】
【是书初编十四卷,台州捷后续补新得,扩为十八卷。】
【卷首载《公移》二篇为总纲,另以问答体撰《纪效或问》,以解将士之惑。】
【正文分礼、乐、射、御、书、数六帙,凡十八篇。】
【书中自选兵至练兵、布阵至实战,所述详明,条理清晰,文字晓畅。】
【尤重实战效用,堪称中国古代兵学典籍中之典范。】
……
大汉,高祖时期。
刘邦敛起笑意,凝望天幕,神色郑重。
戚继光之能,堪称当世巅峰。
或不及韩信之奇诡,然绝不在其下。
治军布阵谁人不能?临机决断罢了。
然锻造一支铁骨铮铮的不朽之师——方显兵家真本领!
“你说朕按此法练兵如何?”
刘邦忽生奇想!
若论同仇敌忾,匈奴岂非现成的目标?
吕雉含笑颔首:
“可。银钱陛下自筹。”
刘邦话音一顿,慢悠悠道:
“乃公以为啊,一代人当尽一代人之责。这份功劳,还是留给恒儿罢!”
“唉,朕谥号已属高祖,何必再争微末之功。”
“他正需此等建树……”
刘邦仰首四十五度望天,声带萧索:
“如此,后世便不会总议恒儿武功稍逊了。”
吕雉蹙眉侧目,嫌色分明:
“刘季,你总能让妾重新见识一番。”
……
大汉,武帝时期。
“陛下,练否?”
“练!”
刘彻振袖决断!
既有余财——
何不为之!
……
三国,蜀汉。
刘备望向诸葛亮:
“孔明……”
诸葛亮微蹙眉峰,旋即目转曹、孙方向。
愁容渐展。
“亮有一策。”
……
蜀汉,后主时期。
正提笔批阅的刘禅忽地眨眼,随即大惊:
“相父!天幕未述兵书详要啊!”
本稍宽心的诸葛亮再度默然。
莫非……昔年未曾授此?
“陛下,前文已有论及。”
刘禅愈发惶恐:
“有吗?何时?”
不过言及赏罚诸事,具体操典何在!
诸葛亮暗下决心——
课业须增。
天子可不通战阵,然不可不晓兵理!
……
大唐,玄宗时期。
李隆基叉腰仰天,笑声朗朗:
“妙哉!妙哉!”
正愁府兵渐弛、边镇坐大,如何维系战力而不生祸乱——
此法恰似天赐!
如此长治久安之策……
他凝望天幕,笑意渐敛,低声自语:
“戚继光啊戚继光,惜非大唐臣子。”
念及天幕曾提其结局,言语中透出深深惋惜:
“若在朕朝,万户侯爵必属卿家。”
“朕连谥号皆已思定——”
“当谥‘武献’……”
旁侧李泌闻言,眸光微动。
武献……
陛下可是忆起了贞观朝的文贞公?
……
【嘉靖四十一年五月】
【御史邹应龙劾奏严世蕃于母丧期间纵酒淫乐,败坏礼法。】
【当月十九日,朱厚熜下诏:严世蕃下诏狱,严嵩勒令致仕。】
【徐阶随即继任内阁首辅。】
【其后徐阶以“通倭联藩、私蓄甲兵、谋逆潜逃”等罪,请将严世蕃明正典刑。】
【朱厚熜立准。】
【严世蕃遂被处斩,严家籍没黄金万余两、白银二百余万两,奇珍异宝不可胜计。】
【严嵩只得寄居墓庐祠屋,两年后潦倒而终。】
……
大明,太祖时期。
朱元璋面色再度沉下:
“既有靶子,便当用透!”
“何故频频更易!”
他此刻越看嘉靖越觉碍眼。
马皇后见他这般偏执,温声劝道:
“‘明其出于法而不泥于法,合时措之宜也。’”
“你又何必对他处境视而不见?”
朱元璋默然。
他何尝不知——因体制所缚,大明官员欲求作为,必先取信于君或权臣。
此即“君为臣纲”。
天上那几位首辅,皆深谙帝心。
所行诸策,或张扬或潜移默化,无非顺承上意。
故能久居中枢而不坠。
然时移世易,帝王岂容一人长踞?
除旧布新,自是必然。
“唉……”
朱元璋长叹一声。
莫非丞相制当真废不得?
他不信。
后世必有破解之法!
若实在无解……留此职司,亦非不可。
……
天幕之上。
八卦法台中央。
身着玄底金纹道袍、头绾花冠的朱厚熜闭目盘坐。
“陛下,贺表呈至……”
一宦官跪伏蒲团前,双手高擎靛封奏本。
朱厚熜缓缓睁眼,松开法诀,取过奏疏。
『治安疏,户部云南清吏司主事臣海瑞谨奏』
帝嘴角犹噙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哗——”
奏本展开,一行工楷赫然入目:
『为直言天下第一事以正君道、明臣职,求万世治安事!』
笑意骤然僵住。
他逐字读下,面色一分分沉暗。
『……天下因即陛下改元之号而臆之曰:嘉靖者,言家家皆净而无财用也……』
朱厚熜面颊微搐,颤指翻过一页。
旋即脸色由青转白,眸中凶光迸现!
那行墨字如刀,直刺心底:
『然严嵩罢相之后,犹之严嵩未相之先而已,非大清明世界也,不及汉文帝远甚』
『天下之人不直陛下久矣,内外臣工之所知也』
“砰!”
奏本被狠狠掼砸于地!
殿中回荡着帝王暴怒的咆哮:
“反了!!!”
“欺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