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桑，你这混蛋到底要怎样——”
门里传来的缅语，带着颤抖和愤怒。两人吓了一跳。鹏军营眉头一皱——暴露了。他立刻担心起上面的彼岸花和那些孩子。蚊子左顾右盼，终于在左侧墙上两米处发现一个小孔，朝鹏军营努努嘴。鹏军营望了一眼，目光便转向其他方向。透视里，教堂外围那些坤桑的人没有异动。还在打盹，还在抽烟，还在漫无目的地踱步。
有意思。难道里面的人把他俩当成坤桑的人了？
既然对方不会惊动警卫，那就不必紧张。鹏军营朝蚊子偏了下头。“去，找个背包过来。把那些孩子赶到最前面的房间。我他妈不信打不开。”蚊子双眼一瞪，嘴唇动了动，见鹏军营眼神凌厉，苦笑一下，转身走进通道。
鹏军营抱着手，靠着墙，点上烟。听着里面的人从缅语骂到英伦腔，可惜词汇量少得可怜，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形容苍白且无力。半根烟的功夫，蚊子提着背包回来了。
当鹏军营把背包放在门口时，门里的声音陡然变成哀求，连声线都在发抖。“别……别炸，我开门……有事好商量……疯子，都他妈是疯子……”
鹏军营把背包递回给蚊子。
“咔嗒”一声，门开了。
门很厚，全钢。难怪手雷都搞不定。
通道明亮，装修奢华。地上铺着厚实的地毯，踩上去没声。墙上挂着艺术品和经过加工的猎品——鹿头、熊皮、羚羊角，在射灯下泛着油光。仿佛走进另一个世界。
尽头是一个大厅，集台球桌、休闲区、酒吧、健身于一体。鹏军营还看到了酒窖、桑拿、棋牌等门牌。好一个独立王国。
客厅中央，一个高大的白人全副武装，手中端着HK416步枪，枪托抵肩，枪口指着通道方向。身后站着穿睡衣的胖子，五十来岁，秃顶，脸上油光光的，嘴唇发紫。
蚊子端着M4走在前面，鹏军营躲在他身后。两个人像决斗的骑士，一步步靠近，蚊子是主动方，枪口几乎怼上对方的脑袋，才停下。
白人眼如死灰，不动如山。蚊子是真的不怕死——死了能复活，这具身体他已经融合得七七八八，相信再次融合问题不大。两个前排都不怕死，半斤八两。可白人身后的胖子就差远了，浑身抖得像筛糠，那是真怕。
“放下枪。不然死。”鹏军营在蚊子身后淡淡开口。
胖子的眼睛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他想活，但他知道自己知道得太多。
“坤桑……坤桑要杀我？”他的声音发颤，像被人捏着喉咙。
鹏军营没回答。他盯着胖子的眼睛，面无表情。沉默像一把刀，架在胖子脖子上，越压越深。
“我……我可以给钱。”胖子咽了口唾沫，“一半。我的财产，分一半给司令。放我走。我去阿根廷，再也不回来。”
鹏军营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在想——这胖子手里到底攥着多少秘密？外面钟楼上的美国人不会也是来看守神父的吧？什么能让坤桑如此紧张？脑海里浮现出堆得老高的箱子。
“那批货。”鹏军营忽然开口，声音轻描淡写，像在说天气，“你……呵呵，太重要了。”
胖子的脸刷地白了。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珠子乱转。鹏军营知道，他戳到痛处了。
“司令……司令，我都躲地下不出来了，还要怎样！东枝入克耶-克伦-孟邦那条线不早交出去了吗？”胖子的声音越来越小，“何况……那冷链车我也只是牵个线，没我啥事呀！”
鹏军营心里一动。脑海里浮现出一条最近的出海路线，脸上依然没有表情。
“一条路……”相信这么庞大的鸡蛋，不可能只放一个篮子。
“南……南桑往北，进克钦邦，是美国人的线，跟我没半毛钱关系……”胖子额头上冷汗直冒，“哎呀！您告诉司令，政府那条线虽然是我搭的，可……可司令的黄金没到港，政府军那边肯定有意见，跟我真没关系，何况下午我不是也帮你们调节了对峙吗！……大不了，不走政府那条线。”
鹏军营暗暗心惊。他想起自己截获的那批黄金——是坤桑用来买通政府军的筹码，被他的人抢了。原来这张多米诺骨牌，是他推倒的第一张。心里不免有些自得。
“唉——我就知道司令会选传统线路。”胖子的声音越来越低，“走克钦邦，要多分给美军一成利润。量太大，一成是个天文数字。走公海交接，最理想……”说完，抬头用恳求的眼光道：“兄弟，如果您能说服司令饶我一命，我愿意送您一场富贵。如何？”
鹏军营假装心动，沉吟片刻，忽然从兜里掏出手机是玉娇凤的手机。手机没有牌子是定制的，里面存着坤桑的号码。
当着胖子的面，他拨了出去。电话响了几声，没人接。果然——坤桑躲在地下，不敢轻易冒头。
鹏军营把手机贴在耳边，转身走了两步，压低声音：“司令，人抓到了。怎么处理？”他停顿了一下，像在听那边说话，然后回头瞟了胖子一眼。
胖子的耳朵竖得像兔子。鹏军营又转回去。
“他愿意给一半……”声音渐渐远去。
“明白。绑了，等事情结束再放。钱交一半，敢耍花样就杀。”说完挂了电话。
胖子长出一口气，肩膀塌下去，像卸了五百斤担子。白人保镖却皱起眉，眼神在鹏军营和蚊子之间来回扫。
“你们不是坤桑的人。”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喉音，像砂纸磨铁，“一起死。”
蚊子眼神一棱，手指搭在扳机上，没动，等命令。
鹏军营冷哼一声，根本没理他——刚才给胖子看的电话号码极为私密，他不信胖子会有疑心。
果然，胖子根本没听进去白人的话。他匆忙走进卧室，拿出一个U盘，双手捧着递过来，像献宝。
“朋友，这是三百个比特币，我身家的一半。司令是了解我的，绝不会弄虚作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