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返回天斗城时，已是三日之后。
龙辇在官道上不紧不慢地前行，嬴政坐在里面，手里的奏折翻过一页又一页。
天枰在身旁，右边的铜钱又多了几枚。
落日森林的毒瘴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天斗城外熟悉的田野和村庄。
农民在田里劳作，看到龙辇经过，纷纷跪伏在地。
胡列娜走在龙辇左侧，看着那些跪伏的百姓，眼神复杂。
她想起自己来天斗城之前，以为这个国家和其他地方一样——贵族高高在上，百姓蝼蚁般活着。
但这几天她看到的，不一样。
那些百姓跪伏的时候，脸上没有恐惧，只有敬畏。
不是怕嬴政，是敬嬴政。
月关和鬼魅落后几步，两人的视线始终在月神和赵高之间游移。
三天的路程，他们没有找到任何机会，也没有发现任何破绽。
赵高永远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但他的手从来没有离开过腰间。
月神永远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她的气息始终笼罩着整支队伍。
到了分岔路口，胡列娜停下脚步。
她转身，看着龙辇的方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陛下。”
龙辇内，嬴政没有抬头。
“嗯。”
“我们要回武魂殿了。”
嬴政翻了一页奏折。
“嗯。”
胡列娜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太轻了。后会有期？太假了。
她沉默了片刻，最后只是说了一句：“陛下保重。”
嬴政没有回答。
龙辇继续前行，朝着天斗城的方向。
胡列娜站在原地，看着那架玄黑色的龙辇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月关走到她身边：“走吧。”
胡列娜转身，没有回头。
东宫。
嬴政坐在案前，月神站在大殿中央。
她抬手一挥，星光闪过，四十七株仙草从她袖中飞出，悬浮在半空中，整齐排列。
各色光芒将整个大殿照得流光溢彩。
赵高从暗处走出来，看着那些仙草，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陛下，四十七株，其中极品三株。已按品类分好，药性互不冲突。”
嬴政放下笔，抬起头，视线扫过那些仙草。
“赵高。”
赵高躬身：“臣在。”
嬴政从中取出一株通体金黄的仙草，叶片如龙鳞，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这一株，给你。”
赵高愣了一下。他跟随嬴政多年，从未收过这样的赏赐。仙草——那是能让封号斗罗都眼红的东西。
“陛下，这……”
“你跟着朕，多久了？”嬴政打断他。
赵高沉默了一瞬：“从陛下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
嬴政点头：“拿着。”
赵高没有再推辞，双手接过那株金色仙草。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多谢陛下。”
他退后一步，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嬴政又取出一株。那是一株通体银白的草，叶片如剑，散发着凌厉的气息。
“盖聂的。派人送去。”
赵高接过。
嬴政取出第三株。那是一株通体漆黑的花，花叶如墨，散发着幽冷的光芒——适合暗属性武魂。
“卫庄的。也送去。”
赵高接过，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卫庄——那个还没有完全归心的流沙之主，陛下也要给？
他没有问。
陛下的决定，从不解释。
嬴政又取出一株，看向月神。
“国师。”
月神看着那株仙草，沉默了片刻。
那是一株通体莹白的草，散发着淡淡的星光，与她的武魂属性极为契合。
她没有推辞，接过仙草，微微欠身：“多谢陛下。”
嬴政点头，视线落在剩下的仙草上。
“六剑奴的，需要特殊处理。”
月神抬头：“陛下是说……”
“不是提升魂力。”嬴政的声音很平静，“是提升契合度。六人如一人，才是六剑奴的极致。”
月神沉默了片刻，点头：“阴阳家有一古方，名为‘六合丹’。以仙草为引，配以多种药材炼制，可让多人之间的灵魂契合度大幅提升。”
“效果？”
“六人服用后，心意相通，反应如一人。施展武魂融合技时，几乎不需要沟通，便可同步行动。”月神顿了顿，“按照推算，六人合力，可杀九十五级以上封号斗罗。”
赵高的瞳孔微微一缩。
六剑奴单体只是魂斗罗巅峰，六人合力本就可杀普通封号斗罗。
如果契合度再提升，可杀九十五级以上——那意味着，六剑奴联手，足以威胁到月关、鬼魅那个级别的强者。
“需要多久？”
“七日。”
嬴政点头：“准了。”
月神欠身，收起仙草，转身离开。
城西小巷。
盖聂坐在院子里，擦着剑。
渊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剑身映出他的脸——平静，沉稳，看不出情绪。
门被推开了。
赵高走了进来，笑眯眯的，手里捧着一个玉盒。
“盖聂先生，陛下赐的。”
盖聂放下布，接过玉盒，打开。
一株银白色的草躺在盒中，九片叶子，叶片如剑，散发着凌厉的气息。
渊虹在鞘中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
“九叶剑草！”
盖聂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眼神变了一瞬。
他非常清楚，这是一种仙草级别的宝药……
“陛下说，盖聂先生的剑，应该更锋利。”
赵高转身，走了。
盖聂看着玉盒中的剑意草，沉默了很久，收了下来。不过眼神之中似乎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不是因为他需要。
而是因为——这是嬴政的信任。
城东，废弃庄园。
卫庄站在院子里，背对着门。鲨齿剑挂在腰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赵高走了进来，站在他身后三步处，拿出一个玉盒。
“卫庄大人，陛下赐的。”
卫庄没有转身。
“什么东西？”
赵高将玉盒放在石桌上。
卫庄转过身，看着石桌上的玉盒。
他眼神淡然，缓缓将玉盒打开……
一株通体漆黑的花躺在盒中，花叶如墨，散发着幽冷的光芒。
他的武魂在体内微微颤动，似乎很想要将这一株墨玉一般的花朵吞噬。
“暗夜灵花。”
卫庄还没开口。这处废墟的另一个地方，一位身材火辣、身穿红衣、手中拿着一条蛇鞭的绝美女子却带着些许震惊说道。
流沙四大天王之一，赤炼。
此刻，她绝美的面容露出一丝震惊，以及带着些许惊愕的笑容，看着赵高：“你们的皇帝陛下也是下血本了，居然连这种级别的仙草都拿出来了。”
暗夜灵花，不仅能最大限度提升武魂层次，更是能够洗髓伐骨，即便是像卫庄这种等级的强者服用，都是能够提升一级魂力。
而九十五级封号斗罗，到九十六级封号斗罗，不是一级的差距，是一道天堑的差距……
“陛下说，剑需要更锋利，才能披荆斩棘。”
闻言，赵高也是笑眯眯的看着卫庄以及赤炼开口道。
“有趣！实在有趣！”
看着这暗夜灵花，卫庄沉默片刻之后，才是抬头笑着看向了赵高：“告诉嬴政，我收下了。”
东宫。
嬴政批完一份奏折，放入一枚铜钱。天枰微微动了一下。
赵高从暗处走出来：“陛下，东西都送到了。”
嬴政没有抬头：“嗯。”
“盖聂先生当场服用了。卫庄大人也收了。”
嬴政的笔尖停了一下。
“卫庄说什么？”
“他说让我告诉陛下您，他收下了！”
嬴政点了点头，继续批阅。
赵高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陛下，卫庄他……”
“他是个聪明人！”嬴政翻了一页奏折。
赵高愣了一下，旋即也是露出一抹淡笑，朝着嬴政拱了拱手：“陛下说得是！”
没错！
聪明人会做出聪明的选择！
因为不聪明的人——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