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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在书脊上扫来扫去，停在一本深棕色封面的书上，《十六世纪高级魔法发展与汇总》。
他把书抽出来，翻开目录。高级变形术、高级魔咒学、古代黑魔法防御术。
他翻了翻内容，书页发黄，字迹清晰，旁边有手写的批注，字迹潦草，像是一位前辈留下的。
他又抽出一本，封面是深绿色的，烫金的字已经褪色了。
《从一无所知到等价交换——炼金术的奥秘》。作者是尼可·勒梅。
他把两本书放在邓布利多的办公桌上。
“这两本。”
邓布利多拿起那本炼金术的书，在手里翻了一下。“尼可·勒梅。你认识他？”
“不认识，但他的书在禁书区最里面，锁在最厚的柜子里。能锁在那种地方的书，肯定有意思。”
邓布利多把书放下。“尼可·勒梅是我的老朋友，这本书没对外发售，只在小圈子里流传，他已经六百岁了。”
汤姆挑了挑眉。“六百多岁？”
“对。他靠炼金术活着，他有一块魔法石，能把任何金属变成黄金，还能炼制长生不老药。”
汤姆看着那本书。“魔法石？”
“对。”邓布利多把书推过来，“拿去看。看完还我。”
汤姆把两本书收进书包。“谢谢校长。”
汤姆压根不知道卢修斯正借着他给德拉科“传经送宝”。
德拉科跟在卢修斯后面，步伐很快。
走到一个拐角的时候，卢修斯停下来，转身看着德拉科。
“德拉科。”
德拉科抬起头。他的眼睛红了。
“你哭什么？”
“我没哭，我要告诉妈妈，你帮外人欺负我！”
卢修斯盯着他看了两秒。“气我让你道歉？”
“德拉科，你知道马尔福家族为什么能活到今天吗？”
德拉科看着他。“因为我们是纯血，钱多，实力强。”
“说得好，全是废话，因为我们会跑。”
德拉科愣住了。
卢修斯把手杖拄在地上，身体前倾，声音压得很低。
“诺曼征服的时候，马尔福家族的祖先帮威廉一世打仗。威廉一世赢了，我们得了封地，威廉一世输了，我们早就跑了。”
德拉科的嘴巴微微张开。
“都铎王朝的时候，马尔福家族追求伊丽莎白一世。
“女王没答应，我们立刻转向她的敌人，两边都不得罪，两边都留后路。”
德拉科没说话。
“神秘人的时候，马尔福家族跟着他干，他倒了，我们说是被夺魂咒控制的。”
“不是因为我们演技好，是因为我们跑得快，在别人还在犹豫的时候，我们已经换好队了。”
德拉科的嘴唇动了一下。“父亲，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马尔福家族能活到今天，靠的不是纯血统，靠的是左右摇摆、见风使舵、出卖上司、背后插刀、溜得更快。”
德拉科的脸色变了。
“你以为我平时跟你说的那些‘高贵血统’、‘纯正血脉’、‘马尔福家族的光荣’，你以为那些是真的？”
德拉科彻底傻了。
“那些是屁话，是说给别人听的。说给魔法部听的，说给纯血家族听的，说给那些需要我们的人听的。”
“我们需要他们觉得我们是纯血统，觉得我们是高贵的，觉得我们值得追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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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修斯的手杖在地上点了一下。
“但你自己不能信，你信了，你就完了。你就跟那些死在阿兹卡班的人一样，以为纯血统真的高人一等。”
“结果呢？死的死，关的关。活着的，都在装疯卖傻。”
德拉科的手指攥着袍子边，指节从白变成了青。
“今天那个孩子，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道歉？”
德拉科摇头。
“因为他在校长办公室里的那几秒钟，想杀了我们全家。”
“他的眼神，我见过，神秘人也有过，那种眼神，没有恐惧，没有犹豫。”
“没有‘我该不该动手’。只有‘我什么时候动手’。”
卢修斯蹲下来，跟德拉科平视。
“德拉科，一个孤儿，在麻瓜世界里活了十一年，没被欺负死，没被饿死，没被打死。”
“来到霍格沃茨，两个月，赢了所有人，这种人，没有弱点”
“他没有父母可以威胁，没有家族可以打压，没有朋友可以要挟。你拿什么跟他斗？这种疯子，比邓布利多可怕十倍。”
德拉科没说话。
“拿你爸爸？拿马尔福家族的名声？拿魔法部的关系？”卢修斯摇头。
“这些对他没用，他不怕马尔福家族，不怕魔法部，他什么都没有，所以什么都不怕。”
德拉科的嘴唇在抖。
“所以，德拉科，你今天道歉了，不是因为你错了，是因为你打不过他。”
“等你打得过他的时候，你再把今天的屈辱还给他。”
卢修斯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马尔福家族报仇，从不嫌晚，手段不重要，过程不重要，结果才是唯一重要的。”
德拉科哆嗦地点头：“我，我知道了，爸爸。”
卢修斯转身走了。
手杖在地上点出有节奏的声响，一下，一下，又一下。
德拉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走廊里很安静，蜡烛在墙上燃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德拉科站在走廊中央，脊背挺直，下巴抬着。
但他的眼睛里的火灭了，恨散了，不甘也淡了。
剩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恐惧，又像是茫然。
他转身，往斯莱特林地窖走，步伐很慢，袍子在身后拖在地上。
滴水嘴石兽站在校长办公室门口，汤姆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手里攥着那两本书。
石兽的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了，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话。
汤姆没理它，继续往下走。
“小子。”石兽开口了，声音像石头磨石头，粗粝得很。
汤姆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你叫我？”
“这里还有别人吗？”
汤姆看了看四周，他走回石兽面前，靠在墙上，把那两本书抱在胸前。
“什么事？”
石兽的石头眼睛转了一下。“你借了尼可·勒梅的书。”
“对。”
“你知道尼可·勒梅是谁吗？”
“炼金术士。六百多岁。有魔法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