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筑基中期的真气从丹田涌出,渡入炉中。
真气入炉,化为无形之火。
炉内的温度开始上升。
没有明火,没有烟。
陈道长站在回廊上。
眯起眼睛,盯着李长安的丹田位置看了片刻,倒吸了一口凉气。
筑基中期。
才隔了一夜,就从筑基初期跨入了中期?
这小子是不是昨夜又和那只貂——
李长安双手按在炉身上,纹丝不动。
堂外的回廊上,人群里渐渐有了声音。
“那五号丹炉怎么没点火?李长安在干什么?”
“不知道,他就把手放在炉子上,这能炼什么丹?”
“别人都在加炭、调火,他连火都没生,难道是在打坐?”
有人发现了更古怪的事。
李长安的丹炉底下没有炭,连火折子都没用过。
“没火?没火怎么炼丹?这小子怕不是在装神弄鬼吧?”
“前两轮看他医术确实有几分本事,可炼丹跟诊脉不一样。没有明火,药化不开,三个时辰一到就是一炉废渣。”
“我看他是不会炼,干脆装模作样,反正药材自备,炼废了也不丢别人的脸。”
方文山从丹炉后面探出头来,忍不住替李长安辩解了一句。
“李大夫前两轮什么表现你们也看见了,他会拿终试开玩笑?”
可他的声音不大,很快就被周围的嘲笑声淹没了。
方文山叹了口气,缩回去继续盯着自己炉子里正咕嘟冒泡的药液。
宋文渊没有抬头去看李长安,但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李长安连火都没生,要么是故弄玄虚,要么是根本不懂炼丹。
无论哪一种,对他来说都是好消息。
他往炉中添了一块炭。
铜钟再次敲响。
“时辰到,所有考生开炉!”
方文山第一个打开炉盖。
炉底躺着一颗褐色的丹药,表面粗糙,颜色也不太均匀。
另外两名考生也相继开炉。
一个炼出的丹药只有黄豆大小,瘪瘪的。
另一个更惨,炉底全是黑糊糊的焦渣。
宋文渊揭开炉盖。
一股淡淡的药香飘出来,炉底躺着一颗暗红色的丹药。
比拇指略大一些,表面光滑完整。
其他四座丹炉都已打开,只剩五号炉还盖着。
“李大夫,时辰到了。”
宋文渊的声音不紧不慢。
“开炉吧。”
李长安睁开眼,将双手从炉身上移开。
伸手握住炉盖,轻轻揭开。
一股丹香从炉口溢出。
不是寻常的药香,而是一股极为纯正的馥郁之气。
初闻淡如兰芷,再闻浓如陈酿,在鼻腔里化开。
离炉最近的方文山先闻到了。
“丹香?怎么这么香,我的丹闻起来像泥巴,他的丹闻起来像花!”
台上,周静庵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李长安伸手探入炉中,他将丹药取出来,放在手心里。
颗丹药比拇指略大一圈,通体金黄。
一圈极淡的天然纹路浮在丹药表面,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正是丹纹。
“丹纹,是一品续命丹生出了丹纹。”
方文山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光成丹,还生出了丹纹!”
李长安将丹药放在瓷盘上,吏目捧着瓷盘走到主台前。
韩松将丹药从瓷盘中拿起,举到面前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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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凑近鼻端深深一闻。
“上品。”
“药效——超出标准三成。”
吏目将宋文渊的丹药也呈了上去。
韩松只看了一眼便放下了。
“中品。勉强成型,药效不足。”
宋文渊脸上的笑意褪去。
他准备了最好的药材,温习了无数遍丹方。
每一步都按着师父孟鹤年的手记来做,到头来只换来中品二字。
而那个没生火、没开炉、从头到尾只把手放在炉子上的乡下郎中。
炼出了一颗带丹纹的上品续命丹。
他不甘心。但瓷盘里那颗金黄色的丹药就放在那里。
这是硬功夫,作假作不出来。
他弯下腰,朝李长安的方向鞠了一躬。
李长安还了一礼,没有说话。
周静庵走上前,从韩松手中接过那颗续命丹。
“此子丹道,老夫自愧不如。”
此言一出,满场鸦雀无声。
太医院院判,亲口说出一句自愧不如,对着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
正堂里丹香未散。
吏目将五份成绩呈上主台。
周静庵与韩松低声商议片刻,随后周静庵站到了台前。
“本届杏林大会,魁首,清河镇,李长安。”
辨识百草第一,诊治疑难第一,炼制续命丹还是第一。
三轮第一,无可辩驳。
方文山第一个鼓掌。
宋文渊也放下了折扇,拍了两下。
堂外的掌声这才跟上来,起初稀稀拉拉,很快便连成一片。
周静庵抬手虚按。
“李长安。”
李长安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草民在。”
周静庵看着他。
“太医院,你可愿入?”
此话一出,正堂里顿时一阵骚动。
太医院。
那是天下医者梦寐以求的去处。
入了太医院,便是天子近臣,食朝廷俸禄,览皇家藏书,用天下最好的药材、最好的丹炉。
往届杏林大会,多少名医挤破了头,就是为了争一张太医院的门票。
“太医院!周院判亲自开口了!”
“这还犹豫什么?换了我当场就跪下了!”
“李大夫这一去,往后就不是清河镇的李大夫了,是京城的李御医!”
台上的赵提举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杏林大会办了这么多届,还是头一回见到院判在台上亲自开口邀人。
这份殊荣,是连京城那些世家子弟都求不来的。
李长安沉默了片刻。
“草民多谢大人厚爱。”
“但清河镇还有医馆要经营,还有病人等着草民回去。太医院,草民去不了。”
骚动变成了哗然。
“拒绝了?他拒绝了太医院?”
“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地方,他说不去?”
“清河镇一个小医馆,还能比太医院更重要?”
方文山急得直跺脚。
“小兄弟,那可是太医院!”
连宋文渊都微微抬起头看了李长安一眼。
周静庵看着李长安,看了好一会儿。
“老夫在太医院待了三十年,见过的人里,哭着喊着想进去的多,进去之后哭着喊着想出来的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