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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营地的时候,篝火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只剩一堆红通通的炭火,在夜风里忽明忽暗。
但阿珍不在。
小鱼也不在。
锅盖掀开着,里面的粥还剩小半锅,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皮。
两副碗筷放在锅边上,一口没动。
宋诚站在篝火旁边,看着那两副碗筷,心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一下。
不是那种“觉得不对劲”的沉,是那种“已经知道出事了”的沉,像一块石头从胸口往下坠,一直坠到胃里。
阿胖跟在他后面走过来,看了一眼锅,看了一眼碗,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营地。
“神,阿珍姐姐呢?”
宋诚没回答。他蹲下来,伸手摸了一下锅沿——凉的。
粥表面结的那层皮已经皱了,不是刚凉的,凉了有一阵了。
他站起来,往北面看了一眼。
农田在那边,林子挡着,什么都看不见。但风从那边吹过来,带着泥土和草叶的味道,还有一丝别的东西,说不上来,就是不对劲。
【猎手本能】。
不是触发,是已经在响了。
从他走进营地看见那口锅的那一刻起,后脑勺就有什么东西在跳,一下一下的,像有人用手指敲他的头骨。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种感觉压下去,但没压住,它自己又冒出来了。
“大山。”他叫了一声。
大山从人群后面挤上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在抖。
他盯着那两口没动的碗,盯着锅边上那两副碗筷,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他弟弟没回来。
宋诚看了他一眼,单手探向半空中。
下一秒【储藏空间】触发,他手中瞬间出现一把猎枪。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将众人都吓了一跳,尤其是那些没见过的,对这玩意颇有好奇。
但从宋诚的表情来看,这东西似乎不一般。
他们接着端详那把奇怪的东西。
枪管在月光下泛着暗白色的光,冰凉的,沉甸甸的。
阿胖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装子弹,看着他检查枪机,看着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脸上那种表情——不是愤怒,不是紧张,是那种很平静的、把事情想清楚了之后的表情。
“神,我们怎么办?”阿胖问。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但没抖。
宋诚把枪扛在肩上,转过身,看着篝火边上那几个人。
阿岩站在最前面,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木棍,攥得紧紧的。
柱子蹲在地上,两只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不是累的,是紧张的。
石头站在柱子旁边,脸发白,眼睛盯着北面那片黑漆漆的林子,嘴唇抿成一条线。
大山站在最边上,手已经不抖了,但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五个人,三种反应。害怕的,紧张的,憋着劲的。
宋诚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去,停在大山身上。
“行了,全部人跟上!”
他低喝一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没有人说话。
阿岩把木棍换了一只手,攥得更紧了。柱子站起来,两只手在裤腿上擦了擦,手心全是汗。
石头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攥在手里,不大,但棱角锋利。
大山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很大,像是要跑起来,但没跑,压着速度,跟在宋诚身后。
“小屋里那把长矛,去拿过来吧。”
“那是你们阿珍姐姐的,现在估计要派上用场了。”
宋诚指了指木屋的位置,大山飞速地跑了过去,取出一把长矛后又冲了回来。
“行了,去农田的方向。”
“你们几个人记得跟我保持一点距离。”
宋诚表情严肃,两只手紧紧握着猎枪。
六个人往北面走。
宋诚走在最前面,猎枪端在手里,枪口朝下,食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没放进去。天已经全黑了,月亮还没升起来,林子里黑得像墨汁灌满了每个缝隙。
他掏出头灯打开,借着那点光看路。
光柱在地上晃来晃去,照着那些枯叶和树根,也照着那些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神,我们这样不会暴露吗?”
阿胖指着那条光柱,表情略有担忧。
宋诚拿着枪,不屑的笑了一声道:“你觉得我会怕他们找上来吗?”
此话一出,阿胖再无意见。
毕竟眼前这位神明的恐怖,他可是见识过的。
宋诚接着往地上看,观察着那些不曾被人察觉到的痕迹。
第一个脚印。
在林子边缘,泥地上,半个,脚尖朝北。
不是阿珍的,阿珍的脚小,这个脚印比她大两号。
宋诚蹲下来,用手电照了一下,脚印边缘的泥还是湿的,刚踩了不久。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不止一个人,至少三四个,往农田的方向去了。
“有人来过。”宋诚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身后那五个人都听见了。
阿岩把木棍举高了一些,柱子咽了一下,石头攥着木棍的指节发白了。
大山的呼吸重了,长矛在头灯的光照下很是锋利。
他们加快脚步。
林子越来越密,树冠把天遮得严严实实,手机的光柱在树干之间晃来晃去,把那些树影照得像一个个站着的人。
宋诚的耳朵竖着,听着林子里每一个声响——虫鸣,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远处猫头鹰的叫声,还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踩在落叶上,沙沙的,怎么都压不轻。
走了大概十分钟,林子开始变疏,树冠的缝隙里透出天光,灰蒙蒙的,月亮还没出来,但比林子里面亮一些。
农田在前面,那片河滩地,他们种玉米的地方。
宋诚停下来,举起一只手。
身后五个人也停下来,蹲在灌木丛后面,不敢出声。他往农田那边看。
河滩地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七道垄从林子边一直延伸到河道,整整齐齐的,玉米苗还没出来,但垄上的土颜色比旁边的深,一看就是被翻过的。
在宋诚的设想里,这些可都是他们未来的食粮。
反倒是阿珍的安全是不太需要担心的。
“以她的身手,要是能被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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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估计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了……”
宋诚这样想,最后再确认没有其他危险后,试探性地走了下去。
离近一看。
有人在上面走过。
垄沟里全是脚印,大脚印小脚印,深的浅的,从地头一直踩到地尾,把那些整整齐齐的垄踩得乱七八糟。玉米种子大概也被踩坏了。
“这可都是咱们的心血啊。”宋诚看着一片狼藉的农田,每一个字都带着怒火。
“神,我们现在怎么办?”
“咱们要去找他们吗!”
阿胖与大山一前一后的问。
宋诚摇了摇头。
“这里暂时不用管,找个林子钻进去再聊。”
他知道,若是在这种空地上停留,敌人就可以在暗处偷袭。
阿珍不在。
小鱼不在。
那就肯定是去了别的地方。
几分钟后,五个人又重新穿回了林子里。
宋诚蹲在灌木丛后面,他掏出手机,打开那个界面,寻金猎人的地图在屏幕上展开,河谷的走向、河道的弯曲、农田的位置,都被线条勾勒得清清楚楚。
但地图上只有地形,没有人。
他盯着那个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收起来。
“分两路。”他低声说,“阿胖带阿岩、柱子,沿河边往上游找。我带大山、石头,往林子里,不管找没找到,在月亮到那里的位置后在这里汇合。”
“神。”
阿胖叫了一声。
宋诚看着他。
“小心点。”阿胖说。
宋诚点了点头,端着枪往林子里走。大山跟在他身后,石头跟在大山身后。
三个人排成一列,踩着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什么东西在走路。
林子里很暗,月光被树冠挡住了,只有偶尔从缝隙里漏下来一点,在地上画了一道灰白色的线。
宋诚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眼睛盯着前方,耳朵听着四周。
猎枪端在手里,枪口朝前,食指还是搭在扳机护圈上。
林子里有声音。不是虫鸣,不是风吹树叶,是人踩在落叶上的声音,沙沙的,很轻,但很近。
宋诚停下来,举起手,大山和石头也停下来,三个人站在树影里,一动不动。
声音也停了。林子安静得像什么东西被掐住了喉咙。
宋诚等了几秒,没有声音。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沙——那个声音又响了,在他左边,大概二十米远的地方。
他转过头,往那个方向看,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树影和更深的暗处。
“那边有人。”他低声说,声音只有身后两个人能听见。
大山往前迈了一步,挡在石头前面,两只手握成拳头,指节捏得咯咯响。
宋诚没看他,眼睛盯着那片暗处,枪口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抬起来。
林子里有风,从农田那边吹过来,带着泥土和草叶的味道。
风里有人的气味,有点熟悉,带着汗味和树叶的腥气。不止一个,至少两个。
宋诚的食指从扳机护圈上移开,搭在扳机上。没有扣下去。
他在等,等那个人动,等那个人出声,等那个人的轮廓从暗处露出来。
树丛后面,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是光,是眼睛——动物的眼睛在暗处会反光,人的眼睛不会。
但他看见了,是刀刃,一把石刀,或者骨刀,在月光下闪了一下,然后又缩回去了。
宋诚把枪口对准了那片树丛,两只手端稳了,呼吸压得很低很低。
“出来。”他说。
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林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身后,大山攥紧了长矛,石头攥着长矛的手在发抖,但两个人一步都没退。
宋诚看着那片树丛,看着那丛灌木,看着那些在暗处晃动的影子,食指压在扳机上,压下去了一点点,还没到击发的位置。
“我再说一遍,出来。”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钉子钉进木头里。
树丛后面,有一个人站了起来。
不是阿珍,不是小鱼,是一个男人,披着树叶编的蓑衣,脸上涂着黑色的泥,只露出一双眼睛。
手里拿着一杆长矛,矛尖对着宋诚。他站起来之后,旁边又站起来了两个人,同样的蓑衣,同样的黑泥,同样的长矛。
三个人站在树丛前面,像三棵树,一动不动。
宋诚看着他们,枪口对着最前面那个人的胸口。
手指压在扳机上,压下去了一半。他能感觉到击发弹簧的阻力,再压一点点,枪就响了。
枪一响,就有人要死。
不是他就是他们。
风从林子里吹过来,把蓑衣上的树叶吹得沙沙响。那个人站在最前面,眼睛盯着宋诚手里的枪,盯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他知道那东西能打出雷,能打断长矛,能在人腿上开一道口子而不杀死他。他见过。
昨天晚上他见过。
宋诚看着那个人的眼睛,从那里面看见了恐惧。
不是那种被吓破胆的恐惧,是那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但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的恐惧。
“阿珍在哪里?”宋诚问。
那个人没说话,喉结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
他旁边的人往后退了半步,又停住了。
宋诚把枪口从那个人的胸口往上抬了一寸,对准了他的喉咙。“我问你,阿珍在哪里。”
那个人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然后,林子里传来了一个声音,不是从前面来的,是从后面来的,是脚步声,踩在落叶上,沙沙的,很多人,不是两三个,是五六个。
宋诚没有回头。
他知道身后有人,但他不能回头,枪口对着前面这三个人,一回头,前面的人就会扑上来。
大山转过身,挡在石头前面,面对那片暗处。他的拳头攥得咯咯响,腿在抖,但没有退。
石头蹲下来,从地上又捡了一块石头,两只手一手一块,举过头顶,做好了砸出去的准备。
林子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沙沙沙沙,像雨打在树叶上,但这不是雨,是脚,是很多人。
宋诚的食指压在扳机上,压到了击发的位置,再往下一点点,枪就响了。
他没有扣下去。他在等。
等一个开枪的理由,或者等一个不用开枪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