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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的空地内。
宋诚的目光扫过四周,速度很快,像刀片从纸上划过。
面前正是那三个印第安人,兽衣,长矛,脸上涂着黑泥,不用想,都知道是部落里派来的人。
至于为了什么,大概就是前几天的那件事,让他们不得不有行动。
宋诚竖起耳朵,静静的聆听着四周的动静。
左边没有,右边没有,后面——后面有人。
脚步声从暗处传来,沙沙沙沙,不止两个,至少三个。
但眼前只有三个。
“不对,人数不对……”
宋诚把那5个人的样貌从心里又过了一遍。
还有两个不知道在哪。
阿珍不在,小鱼不在。
他脑子里迅速转了一圈,做出了判断。
尽量活捉,如果不行,那就……
想到这,他转过头看着阿胖:“等会儿不要被我吓到。”
他低声说,声音只有身后几个人能听见,“你等会带着他们赶紧往外跑,跑回营地,拿些绳子和麻袋回来。”
此话一出,身边几个人都没动。
大山看着他,又看了看手上的长矛,眼神里全是不解。
柱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石头攥着的手松了一下,又攥紧了。
只有阿胖和阿岩默默地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喉结同时动了一下。
他们的目光落在了那把“长条法杖”上面,他们见过那东西响。
他们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神这是要……”阿胖心里闪了一下,没说完。
阿岩心里也闪了一下,也没说完。
但结合现在的情况,他们不由得想到了一个更大的后果。
思考片刻后,阿胖站了出来,坚定地点了点头:“神,我知道了。”
“您自己要保重,我们很快就会回来。”
听到答复后,宋诚没看他们。
他的眼睛盯着前面那三个人,手指搭在扳机上,枪口慢慢抬起来。
【猎手本能】发动,他有信心在这个距离精准的命中每一个人的脑袋。
但看着对面的反应,宋诚似乎又感觉没有这个必要了。
头灯亮着,白光打在对面那三个人的脸上,刺得他们眯起了眼睛,但敌人就在面前,他们又不敢用手去挡。
三人没见过这种东西,只能强忍着痛苦,眯着眼睛去看。
不是火把,不是松明子,是那种能把黑夜劈成两半的白光,亮得像正午的太阳被塞进了一个小洞眼里。
最前面那个人把长矛举高了一些,挡住自己的眼睛,但挡不住光,光从他的手指缝里漏进来,晃得他眼球发疼。
对于这种原始的印第安人来说,除了太阳就没有见过如此强烈的光线了。
他往后缩了缩,脚踩在落叶上,发出沙的一声。
那人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但他知道,只有神才有这种能力,在古老的语言中,他会带来太阳。
而现在。
太阳似乎真的就在他的面前。
在他身边,两个人也在往后退,步子很小,一点一点地往后挪,像三只被光罩住的虫子。
“不行,还不能害怕。”
“再撑一会!”
为首的那人一边退一边用沙哑的声音低吼道。
面对眼前这种情况,他们听从了叛徒首领的建议,没有贸然动手,而是在等。
等老大从外侧包过来,到那时候包围圈就会变得密不透风。
而那个女人和那个瘦子,老大带人去追了。
只要抓住了他们,眼前这个人就不敢动手。
这是他们来之前,与那位大祭司商量好的——声东击西,围点打援。
而他不知道的是。
那个“点”还没被围住,这个“援”就已经到了。
他更不知道的是,眼前这个人手里的那根铁管,比他们所有人的长矛加起来都快。
死亡,对眼前的神明来说,不过只是吹一口气的事情。
三人在留意着四周的动静,宋诚也是。
就在对峙的这段时间里。
脚步声从四周传来,越来越近。
左边的林子里有树枝被折断的声音,右边的灌木丛在晃动,后面也有——沙沙沙沙,像雨打在树叶上。
宋诚没有回头。
他听见了,但没回头。
在他的身后依靠着坚实的后背,大山没有走,而是坚定地留下来,说要保护神明。
“呵,等会别第一个被吓跑了。”
宋诚微微侧过头,笑着调侃了一句。
“神,我什么都不怕!”
“捂上耳朵。”
“什么?”
宋诚的枪口对着前面那三个人,眼睛盯着最前面那个人的瞳孔,看着那里面自己的倒影。
一个发着光的人,站在暗处,一动不动。
还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
咔。
他就扣下了扳机。
砰——火光从枪口喷出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黑夜。
大山被吓得浑身一抖,而宋诚已经稳稳地扶住了他。
仅仅是一瞬间,硝烟味炸开,辛辣的,呛得人睁不开眼。
而在不远处的对面。
最前面那个人还没反应过来,腿上一凉,然后是一股热流,然后是钻心的疼。
他低头看了一眼,裤腿上多了一个洞,血从里面往外涌,不是擦伤,是铅块打进去了。
他张嘴想喊,但声音没出来,腿先软了,整个人往地上栽,长矛脱手,当啷一声滚出去老远。
他倒在地上,抱着腿,喉咙里终于挤出了声音——不是喊叫,是那种从嗓子最深处挤出来的、低沉的、像野兽受伤后的闷哼。
与此同时,身后窜出来一个人影。
不是从林子里窜出来的,是从暗处,从谁都没注意到的角落,像一只猫从树影里弹出来,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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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影冲进光圈里,一脚踹在右边那个人的膝窝上,那人腿一弯,往下跪,还没跪到底,一把小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刀刃贴着皮肤,冰凉的,明晃晃的,在头灯的白光下闪了一下。
那人不敢动了。
宋诚看清楚了——是阿珍。
她的头发散着,衣服上全是泥,脸上蹭了一块黑,但眼睛亮得吓人。
她的呼吸很重,胸口起伏着,但手很稳,刀架在那人脖子上,纹丝不动。
她看了宋诚一眼,没说话,又把目光转回到刀下那个人身上。
最后一个人站在光圈边缘,进退两难。
前面是那个发着光的人,手里握着那根能打出雷的铁管。
左边是倒在地上抱着腿呻吟的同伙。
右边是那个被刀架住脖子的同伙,一个女人单膝压在他胸口上,把他压得死死的。
他往后退了一步,脚踩在枯枝上,咔嚓一声。
然后他听见身后有风声。
不是风吹树叶的那种风,是有什么东西朝他砸过来的那种风。
他想躲,但来不及了。一肘砸在他脸上,鼻梁骨咔嚓一声,不是断了,是碎了。
他眼前一黑,嘴里全是腥味,整个人往旁边歪,撞在一棵树上,弹回来,又挨了一拳,打在眼眶上,眼眶裂了,血糊住了眼睛。
他往下蹲,两只手抱着头,但拳头没停,一下,两下,三下,砸在他后背上,砸在他肩膀上,砸在他后脑勺上。
他蜷缩在地上,像一只被踩扁的虫子。
大山站在他面前,两只手还在发抖,不是怕的,是还没从那种暴怒里缓过来。
他的呼吸又重又急,像一头刚跑完长跑的牛。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个人,看了一会儿,又抬脚踢了一下,踢在肩膀上,那人闷哼一声,翻了个身,脸朝下趴着,不动了。
宋诚把枪口放低,扫了一眼光圈里的三个人。
第一个,躺在地上,抱着腿,血从指缝里往外渗,脸色惨白,嘴唇在抖。
第二个,被阿珍压着,脖子上架着刀,眼睛瞪得很大,但不敢动。
第三个,蜷缩在树下,脸肿得认不出来,鼻血糊了一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三个人,全倒了。
他走过去,踢了踢第一个人的腿。那人疼得抽搐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呻吟,还活着。
宋诚蹲下来,看了一眼那张脸——脸上涂着黑泥,看不清五官,但那双眼睛他见过。在那天的白杨林里,在那天的狩猎中,在那天他躲着的树丛前面。
他认出来了。
是那个瘸子。
腿上挨了一枪,现在另一条腿又挨了一枪。
宋诚站起来,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怎么又是你”的表情。
“啧啧啧。”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很小,只有自己能听见。
倒霉的人,干什么都倒霉。
上次是他,这次还是他。
宋诚转过身,走到阿珍那边。
阿珍单膝压在中间那个人的脖子上,把他压得死死的。
刀刃已经划开了几道细微的血线,血珠子从皮肤里渗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淌。
那个人躺在地上,喉咙被顶着,不敢咽口水,眼睛往上翻,看着宋诚,瞳孔里全是恐惧。
宋诚点了点头。“别杀他。”
阿珍没说话,但刀往回收了一点,不再贴着皮肤,但也没离开,悬在半空中,随时能再贴上去。
那个人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但还是一动不敢动。
宋诚最后走到大山那边。大山站在树下,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指尖在抖。
他脚边躺着那个人,蜷缩着,脸朝下,背上的衣服被踩了好几个脚印。
宋诚蹲下来,把那人翻过来,看了一眼——鼻梁歪了,眼眶青了,嘴唇裂了,脸上全是血,已经看不出原来长什么样了。
他看了两眼,站起来,看了大山一眼。
大山的呼吸还没平,胸口一起一伏的,眼睛里还有什么东西没退下去。
宋诚没说他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个人,全倒了。
宋诚站在光圈中间,把枪扛在肩上,看着这三个人,脑子里转了一下。
五个人,来了三个,还有两个。
那两个去哪了?
他转过身,正要问阿珍,林子里又传来了声音。
不是脚步声,是树枝被拨开的声音,咔,咔,咔,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不像是在赶路,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然后是脚步声,比刚才那些人的脚步声更沉,更稳,踩在落叶上,沙——沙——沙,不急不慢。
宋诚把枪从肩上拿下来,端在手里。
阿珍把刀又贴回了那个人的脖子上,眼睛盯着暗处。
大山攥紧了拳头,挡在宋诚身侧。
阿胖和阿岩他们还没回来,绳子和麻袋还没拿到。
林子里那几个人,不知道是谁。
光圈外面的暗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一前一后,从林子里走出来。
头灯的白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从暗处拽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中年人,身材不高,但很结实,肩膀宽,腰板直,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头上没有蓑衣,脸上没有黑泥,干干净净的,和地上那三个人完全不一样。
他手里没有长矛,什么都没有,两只手插在口袋里,走得很慢,很稳,像是来散步的。
他后面跟着一个人,比他高半个头,年轻一些,手里拿着一杆长矛,但矛尖朝下,没有对准任何人,像是拿着一个摆设。
两个人走到光圈边缘,停下来了。
中年人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半边脸被头灯照得发白,半边脸藏在暗处,看不清楚。
他看着地上的三个人,看了几秒,然后把目光移到宋诚身上,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最后停在他手里的那杆枪上。
“你就是那个神?”中年人开口了。
他说的是部落里的语言,但宋诚听懂了。
每一个字都听懂了,连他语气里那种不以为然都听懂了。
宋诚没回答。
枪口对着他的胸口,食指搭在扳机上。林子里安静了几秒。
风吹过来,把蓑衣上的树叶吹得沙沙响。
地上的瘸子还在呻吟,声音断断续续的,像一只被踩住了脖子的青蛙。
中年人看着宋诚的眼睛,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友好的笑,也不是那种挑衅的笑,是那种“我见过比你更厉害的人”的笑。
“有意思。”他说。
然后他转过身,走了。
那个年轻人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暗处,脚步声越来越远,沙沙沙沙,然后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