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非马的剑再次出鞘。
这一次,他没有等符黎先手。
赤绝影带着赤红色的剑意,如同一道燃烧的流星,直刺符黎面门。
符黎没有躲。
他举起言多必弑,黑色的火焰缠绕剑身,正面迎了上去。
“铛——!”
两剑相交,火花四溅。符黎后退三步,马非马也后退了一步。
“进步了些……”马非马咧嘴一笑,“但还不够!”
他的剑势一变,不再是一板一眼的刺击,而是变得飘忽不定。
赤绝影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时而向左,时而向右,时而又回到中路。
符黎第一次感觉到,剑可以这么不讲道理。
他咬牙,不再去想格挡的招式,只是本能地挥剑。
左、右、上、下。
言多必弑在空中画出凌乱的轨迹,但每一剑都恰好挡住了马非马的攻击。
“不错。”马非马的声音从剑光中传来,“你开始忘掉招式了。”
符黎没有回答,因为他已经顾不上说话了。
马非马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狂。赤红色的剑意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残影,像是要将整个空间都点燃。
符黎的黑色火焰在压力下不断收缩,从拳头大变成了鸡蛋大,又从鸡蛋大变成了核桃大。
但它没有熄灭。
“你的剑意在收缩。”马非马说,“这不是坏事。剑意不需要庞大,而是需要达到至纯粹的境界。”
符黎咬着牙,将注意力集中在剑意上。
黑色的火焰不再向外扩散,而是向内凝聚,变得更加凝实、更加锋利。
“斩!”
符黎一声低喝,言多必弑带着凝聚到极点的黑色剑意,正面斩向马非马。
马非马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赤绝影横在身前。
“铛——!”
这一次,两人都没有后退。
剑刃相交之处,黑色与红色的剑意互相侵蚀,发出“嗤嗤”的声响。
“你的剑意,已经勉强能用了。”马非马说,“但遇到真正的强者,还不够。”
他手腕一震,赤红色的剑意猛地爆发,将符黎震开。
符黎连退数步,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他的精神力已经见了底,腰间的狗牌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他该停下来休息一下了。
“够了,到此为止。”阿鸡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再打下去,你的精神力本源会受损的。”
符黎抬起头,看着马非马。
马非马收起赤绝影,朝他点了点头。
“下次,就换个人陪你练吧。”他说,“我已经没什么能教你的了。”
符黎愣了一下。
“你教了我很多。”他站起身,向马非马微微躬身,“谢谢。”
马非马摆了摆手,转身走进虚空。
“你不需要学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剑道,其他人的只能作为参考。”
他的背影消失的瞬间,整个梦境世界开始震颤。
“梦境要结束了。”阿鸡的声音在符黎耳边响起,“你的精神力已经到极限了。”
符黎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黑色的火焰不知何时已经消散。
“我练了多久?”
“在梦里,大概一天一夜。”阿鸡说,“在现实里,也就过了几个小时,刚刚好天亮吧。”
符黎点了点头。
“下次,我还能进来吗?”
“等你精神力恢复再说。”阿鸡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而且下次进来,一切都会回到原轨。太虚七剑不会再凭空出现了,别的就由你自己探索吧。”
符黎沉默了一会儿。
“那他们会去哪?”
“他们本来就不存在于太虚山上。”阿鸡说,“这只是我根据记忆捏出来的影子。这次是特训,下次就是正常梦境了。”
符黎没有再问。
梦境世界的天空开始碎裂,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
符黎闭上眼睛,感觉到意识在往下坠。
———
病房里,符黎睁开眼睛。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淡蓝色的晨光透过窗帘,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
只不过,房间里多出来了两个人。
古月靠在椅子上,头歪向一边,睡着了。她的黑发遮住了半张脸,呼吸均匀。
许小言趴在床沿上,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但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不是,这俩人从哪里来的?
不过符黎没有动,只是静静地躺着,既然这两人睡得这么香,他也就不打扰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又握紧。
力量还在。
剑意还在。
他甚至能感觉到意识深处那道黑色细线的存在——比之前更安静,更活跃,更听话。
像是……一个睡着的孩子。
“感觉怎么样?”阿鸡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疲惫。
“很好。”符黎在心里说,“比之前好多了。”
“那就好。”阿鸡打了个哈欠,“我要睡了,别吵我。”
“真是的,我有什么病,放着好好的美容觉不睡来看你和别人比剑,真是脑子抽了……”
符黎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天花板。
他咀嚼着马非马说的话。
“剑不该有规则。”
“想刺就刺,想劈就劈。”
“让它自己出来。”
符黎嘴角微微翘起。
他偏头看了一眼床边的古月和许小言。
古月的睡相很差,头歪得几乎要从椅子上掉下来。许小言趴着,口水都快流到床单上了。
符黎轻轻坐起来,用右手把古月的头扶正,又把许小言的校服外套披在她肩上。
两人都没有醒。
符黎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天空。
天越来越亮,东海城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升班赛还有不到一周。
虽然左臂还不能动,但右手还在。
够了。
虽然都只是些新生,但他也不会放过这个和别人比斗的机会。
符黎闭上眼睛,继续感受意识深处的那道黑色细线。
它在安静地悬浮着,像一柄等待出鞘的绝世利剑。
———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舞长空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符黎——醒了,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又看了一眼椅子上和床沿上的两个女孩——一个歪着头,一个趴着,都睡得很沉。
到底谁才是陪护的啊……
舞长空没有叫醒她们,只是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醒了?”他低声说。
符黎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嗯。”
“感觉怎么样?”
“还行。”符黎活动了一下右手,“左手还不能动,但右手没问题。”
舞长空点了点头。
“升班赛还有四天。”
“我知道。”
“你确定要参加?以你的实力,也没什么帮助了吧,你要不就好好恢复一下?”
符黎看了他一眼,笑了。
“舞老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这可不像你啊。”
舞长空沉默了两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他极少露出的表情,介于无奈和欣慰之间。
“行,到时候你压阵,非必要不出手。”
符黎点了点头。
舞长空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保温袋里是粥,趁热喝。”
门轻轻关上。
符黎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保温袋,又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古月和许小言。
他没有急着喝粥,只是靠在床头,继续看着窗外。
晨光洒在病房里,暖洋洋的。
阿鸡在脑海里打起了呼噜,监护仪的嘀嘀声平稳而有节奏。
如果忽略掉这里是医院,居然还有种挺温馨的感觉。
啧,真是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