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黎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言多必弑——虽然这把剑并没有真的出现在梦境中,但阿鸡的权能已经将他的武器同步了进来。
再抬头看时,代表阿鸡的那个黑色光团似乎消失了,这里只剩下他和马非马两人。
马非马抬起头,看向符黎。
那双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着符黎的身影。
“就是你?”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一个乳臭未干的小鬼?”
符黎没有回答,只是抽出了言多必弑。
马非马看着他手中的剑,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没有拔剑,只是朝符黎走来。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符黎心跳的节奏上。符黎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像是被一头猛兽盯上了。
“拔剑。”符黎说。
“不急。”马非马停下脚步,距离符黎只有十步之遥,“我想先看看,你配不配让我拔剑。”
符黎没有再说话。
他右手握剑,左手作剑指,黑色的剑意从指尖溢出。
开剑·瞬尘。
这一剑,比之前更快。
言多必弑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刺马非马的咽喉。
马非马没有拔剑。
他只是微微侧头,避开了这一剑。
符黎的剑从他耳边掠过,削断了几根发丝。
“速度不错。”马非马说,“但太直了。”
符黎没有停。
第二剑横斩,直奔马非马的腰腹。
马非马后退一步,再次避开。
第三剑上撩,第四剑下劈,第五剑斜斩。
符黎的剑越来越快,每一剑都带着必杀的决心。
但马非马依然没有拔剑。
他只是躲。
侧头,后仰,转身,滑步。
符黎的剑始终差之毫厘,始终无法触及他的身体。
“太慢了。”马非马的声音从剑光中传来,“你的剑,只有速度,没有变化。你以为剑快就能赢?”
符黎咬牙,剑势再变。
启剑·断海。
剑气如浪涛般涌出,连绵不绝,覆盖了马非马所有退路。
这一次,他无处可躲。
但马非马依然没有拔剑。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作剑指状。
一道赤红色的剑意从指尖溢出,不是细线,而是一道燃烧的火焰。
他轻轻一挥,赤红色的剑意斩入符黎的剑气中。
“嗤——”
符黎的剑气被一分为二,从马非马两侧掠过,轰在身后的青石板上,留下两道深深的沟壑。
符黎的瞳孔收缩。
他的剑意,被两根手指接住了。
“这就是你的剑意?”马非马看着指尖的赤红色剑意,又看了看符黎,“太嫩了。”
符黎没有退缩。
他深吸一口气,第二魂环亮起——你奈我何。
黑色的护盾包裹全身。
然后,他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不再追求速度,而是追求变化。
开剑·霹雳,雷鸣般的剑啸炸开。
马非马侧身避开,但符黎的剑在最后一刻改变了方向,由直刺变为横斩。
马非马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不得不再退一步。
“有点意思了。”
符黎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化剑·玄隼,黑雾凝聚成鹰隼,从侧面扑向马非马。
马非马这次没有用剑指,而是抬起右脚,一脚踏在地面上。
“轰——!”
一股无形的气浪从他脚下炸开,将黑雾鹰隼震散,也将符黎震得倒退三步。
“招式太多。”马非马说,“但每一招都不够精。”
符黎稳住身形,喘着粗气。
他的剑意没有问题,他的魂技没有问题,他的速度没有问题。
但打不中,就是打不中。
“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马非马忽然问。
符黎没有回答。
“你的剑,有规则。”马非马说,“每一剑都有起手、有收势、有章法。但剑,不该有规则。想刺就刺,想劈就劈,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他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这才是剑。”
他终于拔出了腰间的剑。
赤绝影出鞘的瞬间,符黎感觉到一股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柄剑的剑身是暗红色的,像是刚从熔炉中取出的铁胚,散发着灼热的光芒。
“现在,换我进攻了。”
马非马动了。
他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但符黎发现,自己躲不开。
赤绝影缓缓刺来,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赤红色的轨迹。
符黎举剑格挡。
“铛——!”
言多必弑和赤绝影相交,爆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符黎被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在地上,又退了七八步才稳住身形。
他的虎口发麻,言多必弑差点脱手。
“你的剑意,不够纯粹。”马非马没有追击,只是站在原地,赤绝影斜指地面,“你在用剑意的时候,还在想怎么用,而不是让它自己出来。”
符黎愣了一下。
让它自己出来?
“剑意不是武器。”马非马说,“它是你的一部分。你不需要想怎么用它,就像你不需要想怎么动手指一样。”
符黎沉默了很久。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深处。
那道黑色的细线安静地悬浮着,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剑。
不用想怎么用它?
他试着放开对剑意的控制,不再去引导它,不再去束缚它,只是让它自己流动。
黑色细线震颤了一下,然后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流向右手。
不是他引导的,是它自己走的。
符黎睁开眼睛,抬起右手。
黑色的剑意从掌心溢出,不是细线,不是光球,而是一团安静的黑色火焰,在他的掌心缓缓燃烧。
马非马看着那团黑色火焰,嘴角微微翘起。
“这才像话。”
符黎握紧言多必弑,黑色火焰缠绕在剑身上,将整柄剑都染成了黑色。
他再次冲向马非马。
这一次,没有招式,没有技巧。
只是一剑。
斩。
马非马举剑格挡。
“铛——!”
这一次,符黎没有被震退。
马非马后退了一步。
他低头看着赤绝影剑身上的一道浅浅的剑痕,又抬起头,看着符黎。
“不错。”他说,“再来。”
符黎没有停。
第二剑斩出,比第一剑更快,更狠。
马非马没有再被动防守,赤绝影横扫,迎了上去。
“铛铛铛——!”
两人在广场上交手,剑光交织,火花四溅。
符黎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狂,越来越没有章法。
他不再去想下一剑该怎么出,只是让剑带着他走。
马非马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有点意思了。”他说,“但还不够。”
赤绝影上的赤红色剑意暴涨,化作一道燃烧的火焰。
他一剑斩出。
符黎举剑格挡,被震得倒飞出去,摔在地上。
但他很快就爬了起来。
“再来。”
这一次,他主动出击。
言多必弑上的黑色火焰与赤绝影上的红色火焰碰撞,爆发出巨大的冲击波。
两人同时后退。
符黎喘着粗气,浑身是汗。
马非马的呼吸也粗重了几分。
“今天就到这里。”马非马收起赤绝影,转身往虚空走去,“下次,希望你能让我多用几分力。”
他的身影消失在虚空中。
符黎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手中的言多必弑。
黑色的剑意还在燃烧,比之前更稳定,更纯粹。
“感觉怎么样?”阿鸡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很好。”符黎说,“再来一次。”
“不行。”阿鸡说,“你的精神力消耗太大了,需要休息。”
符黎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狗牌,银白色的金属牌子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这玩意儿,确实有用。”
“那当然!”阿鸡的声音得意起来,“本仙人出品,必属精品!”
符黎笑了笑,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意识深处,那道黑色的细线安静地悬浮着,但比之前更活跃,更灵动。
他在脑海里回放刚才的战斗,一点一点地消化着马非马的剑道理念。
“你的剑,有规则。”
“剑不该有规则。”
“想刺就刺,想劈就劈。”
“让它自己出来。”
符黎睁开眼睛,嘴角微微翘起。
“再来一次。”他说。
“你疯了?”阿鸡的声音在虚空中炸开,“你现在的精神力——”
“我说,再来一次。”
符黎站起身,握紧言多必弑。
“别废话了,我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
阿鸡沉默了一会儿。
“马非马。”它在虚空中说,“再陪他练一次。”
马非马从虚空中走出,看着符黎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欣赏。
“不错。”他说,“有股疯劲。”
他拔出赤绝影。
“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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