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紫微帝宫,星海沉浮。
陆原盘坐于周天星斗图核心,玄黄之门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吞吐混沌劫火。
镜光流转,映照着朝歌城上空汹涌的劫气黑云,以及寿仙宫内帝辛沉溺酒色的颓靡景象。
目光穿透九重天阙,陆原更看到笼罩碧游宫的诸圣恶意与蠢蠢欲动的洪荒大能。
心中“截教存亡”的弦紧绷到了极致。
诸圣联手抹杀娲皇庙真相的画面犹在眼前,灵珠子入阐更是雪上加霜。
帝辛的沉沦,意味着殷商道统的气运根基正被釜底抽薪!
不能再等下去了。
若放任帝辛胡作非为,截教未等自己证道混元便可能先行倾覆。
“必须下凡!点醒人皇,稳住这方即将崩塌的基石!
纵然朝歌人道天柱压制如渊,圣人之力亦难强闯……
但吾碧游宫气运,与殷商道统相连.........”
陆原眼中玄黄二气疯狂旋转,身后劫运葫芦嗡鸣,引动周天星力化作亿万细碎符文,无声无息地收敛自身道韵。
没有强闯,陆原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规避有心人的目光。
感受到朝歌天穹上,玄鸟圣兽与建木的威压,陆原心中连连感叹。
朝歌人道天柱……果然名不虚传!
尚未降临,仅以神念靠近,便感煌煌威压如不周倾覆,万法皆消。
若强闯,纵是半圣之躯,亦会被瞬间察觉,引来人道反噬,惊动诸圣。
唯有此‘化凡’之法,方可悄然潜入。
帝辛……望汝灵台深处,尚存一丝人皇清明!
星辉一闪,陆原的身影自紫微宫消失,化作一道无形无质的玄黄流光。
朝歌,夜。
寿仙宫丝竹靡靡,酒气熏天。
帝辛醉眼朦胧,揽着媚态横生的妲己,心神早已被那妖异魅力彻底俘获。
突然,帝辛感到一股沉重疲惫感袭来,识海深处升起一丝刺痛。
“美人……朕倦了,且退下。”
帝辛挥挥手,声音带着醉意。
妲己眼中妖光一闪,随即化作无限柔情,柔声应诺退去,心底却掠过一丝警惕。
帝辛踉跄步入深宫,烛火昏暗,映着其不失威严的脸庞,眼神空洞而迷茫。
就在帝辛跌坐榻上,揉着刺痛的额角时,室内烛火猛地一跳!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对面,仿佛亘古便坐在那里。
来人身着朴素道袍,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眸深邃如万古星空,蕴藏开天辟地之机!
正是陆原!
“谁?”
帝辛悚然一惊,醉意瞬间去了大半,帝王威压勃然而发,周身隐有紫金龙气升腾,静室内空气仿佛凝固!
然而,对面那道身影在磅礴的人道龙气压制下,竟如礁石般岿然不动。
那模糊的面容下,唯有一双眼睛平静地注视着他。
帝辛心中大骇,何人?
竟能无声潜入深宫,无视朕人皇气运?
这股压力……比大神通者更浩瀚!
是圣人?不……圣人威压非是如此……
难道是……紫微帝君?
心中惊涛骇浪,帝辛酒意彻底化作冷汗。
“人皇勿惊。”
陆原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直透灵魂的力量,瞬间抚平了帝辛激荡的心绪。
“吾非为害你而来,乃为救你殷商七十二万年道统,为救亿兆人族子民而来。”
陆原没有废话,指尖一点玄黄光芒亮起,化作一幅幅流动的光影,直接印入帝辛识海!
光影中。
八宝功德池畔,准提枯指划动,寂灭佛光洞穿虚空!
首相府书房,商容被金光侵蚀,眼神由惊怒转为狂热偏执!
娲皇宫妖风骤起,撕裂神帐!惑心咒渗入帝辛灵台!
“凤鸾宝帐景非常……”
朝歌宗庙内,商容脖颈喷涌的鲜血溅满玄鸟神牌!
轩辕坟中,三妖狞笑,血祭童男童女!
平桥驿内,真正的苏妲己真灵被星光卷走,九尾狐妖魂入主其躯!
寿仙宫内,如今的“妲己”眼波流转间,妖气森森,正一点点蚕食着帝辛的精气神与殷商国运!
帝辛如同被九天神雷劈中!
识海中翻腾的景象,撕开了记忆深处被惑心咒强行覆盖的迷雾!
商容老相国的癫狂谏言、娲皇宫那阵邪异的风、题诗时不受控制的亵渎冲动、对妲己病态的痴迷……
一切都有了答案!
巨大的愤怒,被愚弄的羞耻,以及对自身失控的恐惧……
在帝辛胸中爆发!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帝辛喉咙里发出低吼:“西…方…准…提!妖…孽!妲…己!”
一股冰冷的杀意从他身上升腾,紫金龙气剧烈翻涌,静室内的烛火被压迫得几乎熄灭。
“看清楚了?”陆原的声音如同冰泉,浇在帝辛几欲燃烧的理智上。
“此乃封神量劫!非是寻常诸侯叛乱。
乃是诸天圣人、洪荒大能,以尔殷商道统为棋盘,以尔人皇为棋子,以截教万仙为猎物的天地杀局!
汝题诗亵圣,非汝本心,乃西方准提惑心咒所致。
汝沉迷‘妲己’,非因美色,实乃女娲遣轩辕坟九头狐妖夺舍苏护之女,奉法旨入宫乱你江山!”
帝辛猛地抬头,赤红的双眸死死盯住陆原模糊的面容,声音嘶哑如砂砾摩擦:“圣…人?女娲娘娘?她…为何?”
震惊之后是更深的冰寒,人族圣母,竟是祸乱殷商道统的推手之一?
陆原看着帝辛眼中翻腾的惊怒、痛苦,心中了然。
点破女娲是必须的,否则帝辛无法理解“妲己”的根脚,也难以真正警惕。
但此刻,确实不是与女娲摊牌的最佳时机,截教尚未准备好同时面对所有圣人的压力。
“女娲自有其算计,与元始、太清、西方二圣,皆欲阻吾师通天道尊借殷商气运证道混元无极!
汝只需知晓,此刻寿仙宫那位,非汝冀州侯爱女,实乃奉旨断送你成汤江山的妖孽棋子!”
陆原语气斩钉截铁,断绝帝辛对“妲己”的最后一丝幻想。
“然,此女身份,汝心知肚明即可。
如今敌暗我明,诸圣环伺,若此刻点破,女娲必有后手,或引其他圣人直接干预,局面将更凶险万分。”
帝辛胸膛剧烈起伏,强行压下冲去寿仙宫斩妖的冲动。
巨大的信息冲击让他心神激荡,但人皇的决断力让祂在生死存亡的关头忍耐了下来。
深吸一口气,帝辛眼神中的狂怒渐渐沉淀,化为一种近乎冷酷的锐利和沉重。
“紫微帝君……朕……该当如何?截教……又如何?”
陆原看着帝辛眼中重新燃起光芒,心中稍定。
帝辛此子,终究未被彻底腐蚀。
“圣人大教之争,自有吾截教碧游宫一力担之!
通天师尊掌诛仙剑阵,非四圣不可破!
吾等纵粉身碎骨,亦会阻诸圣于九天之上!”
陆原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给帝辛注入一剂强心针。
“汝之重任,在于殷商道统本身!务必中兴道统,稳固人道天柱,渡过这‘圣朝大劫’!”
陆原摊开手掌,一枚非金非玉、非石非木的佩饰浮现。
此佩不过寸许,通体玄黄二色流转不息,内中仿佛蕴藏着一方混沌宇宙,符纹流转、劫火明暗,散发出一股化解万劫的玄奥气息。
正是【混洞劫运玄黄佩】!
“此宝赠汝。”
陆原将玄黄佩凌空推向帝辛。
“汝为人皇,乃此天地量劫主角之一,天地劫运加身乃天数,避无可避。
劫运缠身,心智蒙蔽,易行昏聩之事,纵英明神武如夏后氏末代圣皇‘桀’,元会劫前亦为明君,劫运一起,亦不免暴虐亡国!
此佩可助你化解、镇压部分加身之劫运,护持灵台一丝清明,使汝不至彻底沦为劫运傀儡,为妖孽所趁,做出倾覆社稷之举。”
帝慎重重地接过玉佩。
入手温润,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沉重感,仿佛托着一方世界。
当玉佩触及掌心,一股清凉浩瀚的气息瞬间涌入四肢百骸,直透灵台!
数月来如同附骨之疽的昏沉、躁动,以及那种对“妲己”近乎病态的渴望,竟被冲淡了一丝!
虽然依旧存在,但仿佛隔了一层屏障,让帝辛能清晰地“看”到那股诱惑的妖异本质,而不仅仅是沉沦其中。
精神猛地一振,帝辛看向陆原的目光充满了震撼与感激。
“此宝……竟真能抵御那无形无质、却让他身不由己的劫力?”
夏桀之鉴……如同冰水浇头!
若无此佩,自己是否也会在劫运推动下,一步步走向那亡国之君的深渊?
“慎用之,莫要依赖。劫运只能化解部分,根本仍在汝心志与殷商国势!”
见帝辛喜形于色,陆原肃然告诫。
“记住:励精图治,明辨忠奸,远妖孽,固边疆,聚民心!
人道天柱愈盛,劫运对汝影响愈弱,此佩威能亦愈强!
稳住殷商道统,便是助吾截教,亦是汝自救!”
话音未落,陆原的身影已开始变得模糊,仿佛要融入周围的烛影之中。
“妖孽在侧,诸圣窥视,汝好自为之!时机至时,自有分晓!”
最后一句如同叹息,余音袅袅。
“帝君!”
帝辛下意识地伸出手,却只抓到了一缕消散的玄黄气韵。
静室内,烛火恢复了正常的跳动,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梦。
唯有掌心那枚温润沉重,内蕴混沌星辰的【混洞劫运玄黄佩】,无比真实。
帝辛紧紧攥住玉佩,指节再次发白,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
看向寿仙宫的方向,帝辛眼神复杂无比,厌恶、杀意、忌惮交织。
九尾狐……女娲娘娘的棋子……好!
朕便陪你演下去!待朕稳住江山,待截教与诸圣分出胜负……
朕要你,要所有算计朕,算计成汤基业者,付出代价!
中兴道统……圣朝大劫……朕,帝辛,接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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