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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斤炭火。”顾夕瑶看着周贵人,语气依旧温和,“二月了,天都暖了,你一百斤炭火不够用?”
周贵人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臣妾……臣妾屋子大,烧得费……”
“那本宫给你换个小点的屋子,省炭。”
周贵人嘴巴张了张,愣是说不出话来。
方氏在旁边“噗”地笑出声,赶紧拿帕子捂了嘴。
李淑妃依旧低着头喝茶,但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顾夕瑶不再看周贵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淡淡的:“份例是按规矩发的,不是看谁会哭穷,本宫管着六宫的账,每一笔都清清楚楚,想预支……”
她顿了顿,笑了一下。
“等你升了妃位再说。”
周贵人的脸彻底白了,低着头不敢再吭声。
请安散了之后,方氏磨磨蹭蹭不走,凑到顾夕瑶跟前,压低声音说:“娘娘,那个周贵人,不是个省心的,她前几日还托人给皇上送了封请安折子呢。”
顾夕瑶抬眼:“送到哪儿了?”
“乾清宫,但皇上没看就走了。”方氏眨了眨眼,“臣妾听说,那折子里夹了一朵干花。”
顾夕瑶笑了一声。
请安折子里夹干花?这是请安还是写情书?
“知道了。”顾夕瑶点点头,“你回去吧。”
方氏走后,宋时瑶进来收拾茶具,小声说:“娘娘,这个周贵人怕是不简单,她进宫才四个月,身边的掌事嬷嬷就换了两个,听说第一个是被她哭走的,第二个是被她闹走的。”
“能哭能闹还能写情书。”顾夕瑶放下茶杯,“查查她的底,家里什么来头。”
“是。”
当天傍晚,宋时瑶就把消息带回来了。
“娘娘,周贵人的父亲周宏达,是户部一个小小的主事,品级不高,但他有个姑母……”
“谁?”
“章伯年的继室崔氏的远房表姐。”
顾夕瑶的手停在半空。
章伯年。
又是这个名字。
人死了,根还在地里。
顾夕瑶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有意思。”她把宫务册子合上,“盯紧她。”
宋时瑶的动作很快。
三天之内,周贵人的底摸得一清二楚。
“周宏达在户部当了八年主事,一直不上不下,但去年秋选的时候,忽然就活动起来了,花了不少银子把女儿送进了宫。”宋时瑶翻着册子,“引荐人是礼部侍郎范大人的夫人。”
“范夫人?”顾夕瑶皱眉,“她和周家什么关系?”
“表面上没有,但范夫人的娘家和崔氏是同乡。”
顾夕瑶冷笑了一声。
绕来绕去,又绕到了章伯年的圈子里,章伯年死了,崔氏流放了,但这些盘根错节的姻亲关系,跟野草似的,烧不干净。
“还有一件事。”宋时瑶犹豫了一下,“周贵人身边有个叫采月的丫鬟,是进宫时从家里带来的,这几天频繁往御膳房跑,说是替周贵人定燕窝粥。”
“贵人的份例可没有燕窝。”
“所以她是自己掏银子买的。”宋时瑶压低声音,“但奴婢查过,采月去御膳房的时候,每次都在灶台边多待半炷香,和御膳房的一个小太监说说笑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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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小太监?”
“叫福生,去年冬天刚调进御膳房的。”
顾夕瑶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新人。去年冬天。章伯年的案子是十一月结的,腊月初三行刑,腊月内务府做了一轮大换血,这个福生,就是在换血之后塞进来的。
“查他。”
二月初八,李淑妃来坤宁宫请安,带了一碟自己做的桃花酥。
“臣妾闲着没事学的,手艺粗糙,娘娘别嫌弃。”李淑妃把碟子放在桌上,笑容温和。
顾夕瑶拿了一块尝了尝,点头:“不错,比御膳房的强。”
李淑妃脸上露出几分真心的高兴。
两人闲聊了几句家常,李淑妃忽然放低声音:“娘娘,有件事臣妾不知当不当讲。”
“说。”
“前日周贵人来臣妾那儿串门,坐了大半个时辰,话里话外都在打听皇上什么时候回来。”李淑妃顿了顿,“还问臣妾,皇后娘娘平时管后宫是不是管得太严了。”
顾夕瑶放下桃花酥,擦了擦手。
“你怎么回的?”
“臣妾说,皇后娘娘治宫有方,臣妾心服口服。”李淑妃抬头看她,目光坦荡,“娘娘,臣妾不是来告状的,是觉得这个周贵人……不太对劲。”
顾夕瑶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从前通透了不少。
挨过一刀的人,总是长得快。
“本宫知道了。”顾夕瑶给她添了杯茶,“你继续跟她来往,她说什么,你都听着,但不要表态。”
李淑妃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点了点头。
二月十二,宋时瑶把福生的底查清楚了。
“福生,原名赵福生,济南府人,十四岁净身入宫,去年十一月底从浣衣局调入御膳房,调令上签字的人是……”
“谁?”
“内务府副总管刘全。”
顾夕瑶的眼睛眯了一下。
刘全。
上次内务府大换血的时候,她把总管太监敲打了一遍,但副总管刘全一直很低调,没查出什么问题,就留下了。
现在看来,留错了。
“刘全和周家有关系吗?”
“没查到直接的。”宋时瑶摇头,“但刘全的老家也是济南府。”
又是同乡。
顾夕瑶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承霁正在练字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章伯年死了,冯正言关着,赵婉儿废了,她以为宫里终于干净了,结果这些人像蟑螂一样,按下一个冒出三个。
“娘娘?”宋时瑶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去把内务府的人事档册调过来。”顾夕瑶转过身,眼底一片平静,“去年十一月到今年正月,所有新调入各处的宫人,一个不落地查。”
宋时瑶心里一惊——这是要把整个内务府再翻一遍。
“娘娘,这工程不小……”
“所以要快。”顾夕瑶坐回桌前,拿起笔开始写信,“另外,给我盯住周贵人那个丫鬟采月,看她下次去御膳房是什么时候。”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