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州城外,黄沙漫天。
柳无极的先锋军五万人,已经在城外扎营。
旌旗蔽日,杀气腾腾。
并州守将站在城墙上,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叛军,双腿发颤。
并州城内只有八千守军,粮草只够支撑七天。
“报!”一名斥候滚鞍下马,冲上城墙,“将军,天策上将的黑甲卫到了!”
守将精神一振,探头看去。
地平线上,一条黑线迅速逼近。
三千黑甲卫,没有安营扎寨,没有休整。
林翌一马当先,手中玄铁重剑在阳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
“开城门!迎敌!”林翌的怒吼声穿透风沙。
他憋了一路的邪火,终于找到了发泄口。
柳无极的先锋将领见状,发出一声嗤笑。
三千人敢冲五万人的大阵,简直是找死。
“列阵!放箭!”先锋将领下令。
箭雨倾泻而下。
黑甲卫齐齐举起特制的精钢盾牌,箭矢射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叮当声,无法伤及分毫。
距离叛军大阵还有百步。
林翌双腿猛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高高跃起,整个人从马背上腾空而起,重重砸入叛军的盾阵之中。
“轰!”
玄铁重剑横扫。
十几面厚重的木盾瞬间炸裂,连带着后面的士兵被砸得骨骼碎裂,倒飞而出。
大阵被硬生生撕开一个缺口。
三千黑甲卫顺着缺口长驱直入,将叛军的阵型切割得支离破碎。
林翌不知疲倦地挥舞着重剑,脑子里全是临走前顾夕瑶叮嘱的画面。
他要快,杀光这些人,早点回去见她。
先锋将领见势不妙,拍马想要逃走。
林翌冷哼一声,脚尖挑起地上的一柄长枪,猛地掷出。
长枪化作一道闪电,直接贯穿了先锋将领的胸膛,将其钉死在地上。
主将阵亡,叛军瞬间溃败,五万人被三千人追着砍杀,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战斗结束,林翌坐在沾满鲜血的马背上,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将军威武!”并州守将打开城门,激动地跪在地上。
林翌没有理会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裴铮。
“粮草还有多少?”
裴铮脸色难看:“将军,并州粮仓是空的,刚才查问过,之前的粮草全被柳无极暗中调走了。”
林翌眼神一沉。
没有粮草,黑甲卫再能打,也撑不过三天。
柳无极的主力还有十五万,一旦围城,他们必死无疑。
“给京城传信。”林翌沉声道,“告诉小姐,我需要粮。”
与此同时,京城,镇远侯府。
顾夕瑶看着户部尚书送来的账本,眉头紧锁。
百官确实吐出了三百万两银子,但京城及周边的粮商,却突然联合起来,闭门不售。
“是废太子余党在暗中捣鬼。”许淑宁端着一碗参汤走进书房,语气平静,“他们知道林翌在前线缺粮,想用这种方式逼死他。”
顾夕瑶接过参汤:“娘,京城的粮商背后,都有世家的影子。”
许淑宁笑了笑,笑容里透着商场摸爬滚打多年的狠辣。
“世家?在绝对的财富面前,世家也得低头。”许淑宁走到桌前,“瑶瑶,你记住,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叫问题。”
“娘有办法?”
“我前阵子用许家的名义,在江南囤了五十万石新粮,走水路,今日正好抵达通州码头。”许淑宁拍了拍女儿的肩膀,“你去告诉那些粮商,许家的粮,以市价的五成敞开供应,我看他们手里的陈粮还能捂到什么时候。”
顾夕瑶眼睛一亮。
釜底抽薪,彻底击溃粮商的心理防线。
“还有。”许淑宁收敛笑容,“你去宗人府死牢走一趟,那些粮商敢这么硬气,是有人在死牢里给他们吃了定心丸。”
顾夕瑶点头。
擒贼先擒王。
废太子皇甫轩,也该彻底上路了。
……
宗人府,死牢。
阴暗潮湿的地下通道里,只有墙壁上的火把发出噼啪的声响。
顾夕瑶穿着一袭红裙,在这灰败的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
管家老赵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两旁的狱卒纷纷低头避让。
走到最深处的一间牢房前,老赵打开铁锁。
牢房里,皇甫轩披头散发地坐在枯草堆上,身上穿着囚服,却依然保持着某种诡异的体面。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顾夕瑶,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
“顾小姐,来看我的笑话?”皇甫轩声音沙哑,“林翌在并州断粮了吧?你现在是不是很急?”
顾夕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前世,这个男人用最残忍的手段折磨她,把她踩在脚下。
如今,他像一条丧家之犬被关在这里,却依然做着翻盘的美梦。
“你以为你赢了?”皇甫轩站起身,走到铁栅栏前,眼神癫狂,“京城的粮商都听我的,只要我不松口,林翌就得饿死在并州!父皇病重,只要林翌一死,这天下还是我的!”
顾夕瑶突然笑了,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盖着许家商号印章的契书,顺着铁栅栏的缝隙扔了进去。
契书飘落在皇甫轩脚下。
“看看吧。”顾夕瑶语气平淡。
皇甫轩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凝固。
“江南五十万石新粮,今日已入库通州,京城的粮价,半个时辰前已经跌破了底线。”顾夕瑶看着他,“你那些所谓忠心耿耿的粮商,现在正跪在户部大门外,求着朝廷收他们的粮。”
皇甫轩身体猛地一晃,倒退两步。
“不可能!你哪来这么多钱?”
“你以为这世上,只有你懂得算计?”顾夕瑶上前一步,眼神冰冷刺骨,“皇甫轩,你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自以为是。”
她拿出一个小瓷瓶,放在牢房外的石桌上。
“这是陛下念在父子一场,赐你的体面。”顾夕瑶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喝了它,你少受点罪。”
皇甫轩死死盯着那个瓷瓶,突然发狂般地扑向铁栅栏,双手死死抓住生锈的铁杆。
“我不喝!我是太子!我是大乾未来的皇帝!你们不能杀我!”
顾夕瑶冷冷地看着他挣扎,没有一丝怜悯。
“老赵。”顾夕瑶转身。
“在。”
“帮废太子体面。”
老赵上前,打开牢门。
两名膀大腰圆的暗卫冲进去,一左一右按住皇甫轩。
老赵拿起瓷瓶,捏开皇甫轩的嘴,将毒酒灌了下去。
皇甫轩剧烈地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片刻后,他双眼翻白,身体软软地倒在枯草堆上,彻底没了动静。
顾夕瑶看着皇甫轩的尸体,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前世的梦魇,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她走出宗人府,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信使骑着快马疾驰而来,在顾夕瑶面前翻身下马,神色焦急。
“顾小姐!并州八百里加急!”
顾夕瑶心里一紧,接过密信快速扫过。
信是林翌亲笔写的,字迹潦草,透着浓浓的血腥气。
“粮已收到,柳无极主力十五万压境,并州城破在即,我率黑甲卫出城迎敌,拖延时间,若我战死,你带义父和阿娘,退守江南。”
顾夕瑶的手猛地收紧,将信纸揉成一团。
林翌这是要用三千人,去硬撼十五万大军。
他这是在交代后事。
“备马。”顾夕瑶声音发颤,眼神却亮得惊人。
“顾小姐,您要去哪?”裴铮一愣。
“去并州。”顾夕瑶翻身上马,动作利落,“他林翌想逞英雄,也得问问我同不同意。”
马鞭扬起,顾夕瑶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向着城门方向疾驰而去。
并州的杀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