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随之在屋子里什么都没有找到,只觉越发烦躁,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试图想个办法出来。
他现在是二等伯,是太后认的亲侄子,怎么能一直这么窝囊?
必须找个长久的法子。
顾随之突然停下脚步,眼睛一亮。
对了!赐婚!
太后既然这么疼他,若是求她赐婚,娶个有钱有势的千金小姐,不就什么都有了?
他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
京城里那些勋贵世家的千金,哪个不是家财万贯?只要娶进门,那些嫁妆不都是他的?
而且有了岳家撑腰,以后在京城横着走都没人敢说什么!
“对,就这么办!”顾随之一拍大腿,兴奋得伤口都不疼了。
他立刻让人备了轿子,换上那身崭新的伯爵官袍,急匆匆地往宫里赶。
老管家在后面追着喊:“伯爷,您的伤还没好全,不能……”
“闭嘴!”顾随之头也不回,“这种大事,早一天晚一天差得远了!”
轿子晃晃悠悠地进了宫门。
顾随之一路上都在盘算,该娶谁家的千金。
户部尚书家的?不行,那老头太精明,肯定看不上他。
兵部侍郎家的?也不行,听说那家小姐长得丑。
想来想去,顾随之觉得还是镇国公府最合适。
镇国公府世代勋贵,家底厚实,最重要的是,听说镇国公府的嫡长女还没定亲,年方十五,正是好年纪。
“就她了!”顾随之在心里打定主意。
轿子停在慈恩宫外,顾随之整了整衣冠,摆出一副恭敬的样子走了进去。
太后正在喝茶,看到顾随之进来,眉头微微一皱。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好好养伤吗?”
“回太后娘娘,侄儿的伤已经好多了。”顾随之跪下磕头,“侄儿今日进宫,是有一桩大事想求娘娘做主。”
太后放下茶盏:“什么事?”
顾随之深吸一口气,脸上堆满谄媚的笑:“侄儿如今已是二等伯,也到了该成家立业的年纪,想请娘娘赐婚,为侄儿择一门好亲事。”
太后的手顿了顿。
赐婚?
她上下打量着顾随之,这才几天,这小子身上的官袍虽然崭新,但眼底的青黑和嘴角的焦急怎么也藏不住。
“你想娶谁?”太后淡淡地问。
顾随之眼睛一亮,以为有戏,连忙道:“侄儿听闻镇国公府的嫡长女贤良淑德,若能得娘娘赐婚,侄儿定当好好待她,绝不辜负娘娘的恩典!”
话音刚落,殿内突然响起一声轻笑。
顾随之一愣,循声望去,才发现偏殿的帘子后面坐着一个人。
帘子掀开,镇国公夫人缓缓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哟,这不是新晋的忠勇伯吗?”镇国公夫人施了一礼,“刚才听伯爷说要娶我家女儿,不知伯爷府上现在可还宽裕?听说前几日有不少债主上门讨债,闹得满城风雨?”
顾随之脸色瞬间煞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镇国公夫人居然在这!
“那……那都是误会……”顾随之结结巴巴地辩解。
“误会?”镇国公夫人冷笑一声,“伯爷欠醉吟楼的嫖资,欠赌坊的赌债,还一田二卖诈骗百姓,这些可都是白纸黑字,怎么就成了误会?”
顾随之额头冒出冷汗,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
太后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顾随之。”太后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进宫求赐婚,是想让哀家给你擦屁股?”
“不……不是……”顾随之慌了,“侄儿只是……只是想……”
“想什么?想娶个有钱的千金小姐,好填你那个无底洞?”太后猛地一拍扶手,“哀家赏你金银,是让你养伤,不是让你去嫖去赌!”
顾随之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来人。”太后冷冷地道,“把他给哀家拖出去,以后没有召见,不许他再踏进宫门半步!”
两个太监上前,架起顾随之就往外拖。
“娘娘!娘娘饶命!”顾随之拼命挣扎,“侄儿知错了!侄儿再也不敢了!”
太后闭上眼,不再看他。
顾随之被拖出慈恩宫,一路哭喊,声音在宫墙间回荡,凄厉而绝望。
镇国公夫人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向太后告退。
走出慈恩宫,镇国公夫人上了马车,车帘掀开,露出顾夕瑶平静的脸。
“多谢夫人配合。”顾夕瑶微微颔首。
镇国公夫人笑了笑:“举手之劳,况且我也不想让女儿嫁给那种废物。”
马车缓缓驶离皇宫,顾夕瑶掀开车帘,看着远处被拖出宫门的顾随之。
他跌坐在地上,官袍沾满尘土,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魂。
“阿兄说得对。”顾夕瑶放下车帘,“人一旦尝过权势的滋味,就再也回不去了。”
直到天黑,顾随之还瘫坐在宫门口。
官袍上沾满了泥土和脚印,头上的官帽早就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路过的宫人和侍卫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有的窃窃私语,有的干脆指指点点。
“这不是那个忠勇伯吗?怎么这副德行?”
“听说是进宫求赐婚,被太后娘娘赶出来了。”
“活该,前几天还欠着一屁股债呢,还想娶镇国公府的千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那些嘲笑声像针一样扎在顾随之身上。
他猛地站起来,想要冲过去撕烂那些人的嘴,却发现自己连站都站不稳,一个踉跄又跌坐回地上。
“滚!都给我滚!”顾随之嘶吼着,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没人理他。
那些人笑够了,就散开了,只留下顾随之一个人坐在宫门外,像条被遗弃的野狗。
天彻底黑了。
顾随之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坐了多久,直到老管家带着两个家丁找来,才把他扶上轿子。
回到伯爵府,顾随之一言不发地冲进书房,把门狠狠摔上。
他在屋里疯狂地砸东西,花瓶、茶盏、笔架,凡是能砸的都被他砸了个稀巴烂。
“为什么!为什么!”顾随之红着眼睛吼道,“我明明是太后的救命恩人!我明明是二等伯!为什么她要这么对我!”
老管家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叹了口气,没敢进去。
砸累了,顾随之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他的目光落在书架上一个破旧的紫檀木匣子上。
这破匣子是顾家祖上传下来的,一直被当作垃圾仍在库房,这次搬家的时候还是老管家发现,就顺手带来了。
不知里面装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