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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浴巾。”
阿黎低声说。
楚辞愣了一下。
他分明记得自已刚才把浴巾叠好放在洗手台上了,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就在洗手台最显眼的位置。
那个距离,阿黎只要一勾手就能碰到,怎么会找不到?
但他很快又在心里帮阿黎找补:肯定是浴室里水汽太大,镜子起雾了,他眼神不好没看见。
或者...或者是他刚洗完澡头晕?
对,肯定是这样。
“等一下,我去给你拿。”
不知怎的,他竟也犯了蠢一般,忘了告诉阿黎浴巾的具体位置。
只仓促应了一声,便转身去了储物间。
储物间没开灯,有点暗。
他摸黑翻出一条干净的浴巾,是浅灰色的,比刚才那条厚实一些。
他拿在手里闻了闻,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这条好像是自已之前用过的。
他咬了咬牙,不死心地又翻了翻,却发现架子上整整齐齐叠着的,竟然全都是自已用过的旧浴巾。
最后,他只得自暴自弃地把那条浅灰色的浴巾抱在怀里,走回浴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
笃笃笃。
门开了一条缝,不大不小,刚好够一只手伸出来。
那只手是湿的,白得近乎透明,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在浴室暖黄的光线下,那层水光泛着一层细碎的珠光,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冷玉。
水珠顺着那根手指往下流,流过指节,流过指缝,沿着手腕一路滑下去,滴在地板上。
啪嗒,啪嗒。
那声音不大,可在这安静的空间里,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楚辞的心口上。
楚辞看着那只手,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他把浴巾递过去,指尖刚伸到一半,那只手便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两人的指尖在半空中猝不及防地碰了一下。
不是故意的——
或者说,楚辞也说不清是不是故意的。
他只觉得阿黎的指尖带着湿漉漉的凉意,从他温热的掌心轻轻滑过。
那触感若有似无,像是一片羽毛,又像是一尾游鱼,带着一种试探般的、欲拒还迎的力道。
紧接着,那只手便顺势接过了浴巾,迅速缩了回去。
“这...这条浴巾我好像用过。”
楚辞猛地闭上眼,喉结上下滚了滚,有些尴尬地低声说道。
“没关系。”
门内的少年温声回道。
那三个字裹挟在哗哗的水声里,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藏的笑意与缱绻。
“咔哒”一声,门重新关严了。
楚辞僵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自已那只手,那根被碰过的指尖还残留着一点温热。
他忽然想起刚才在雨里,他握住阿黎的手时,那只手是冰凉的,凉得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凉得他甚至以为自已握住的不是一截属于人类的手,而是一块没有温度的玉。
可刚才那只手,是温的。
温热的,温软的,像是一块被捂化了的冰,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活过来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
把那根手指蜷起来,握在掌心里,像是怕那点温度散了,又像是怕它还在。
浴室里,阿黎背靠着门板,静静听着外面那人慌乱的脚步声。
对方先是僵在原地,接着往左走了两步,又停住,再往右走了两步,又停住。像一只被惊扰的小鸟,扑腾着翅膀,却怎么也找不到落脚的枝头。
阿黎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祂慢条斯理地展开那条浴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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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灰色的布料厚实而柔软,裹挟着一股干净、干燥的,独属于楚辞的气息。
祂将浴巾贴在脸上,轻轻蹭了蹭,墨绿色的眼眸里哪还有半分刚才的怯弱与茫然,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以及捕猎成功后餍足般的慵懒。
门外的走廊里。
楚辞忽然抬起手,将那根手指轻轻贴在了自已的嘴唇上。
这是一个连他自已都没意识到的、莫名其妙的动作。
指尖还残留着一点温热,说不清是阿黎的体温,还是他自已的。
可就在指腹触碰到唇瓣的那一刻,那点残留的触感瞬间被无限放大——
门缝里那只苍白修长的手、顺着指节蜿蜒滑落的水珠、还有那若有似无擦过掌心的力度,像是一道带电的幻觉,蛮横地在他脑海里炸开。
湿漉漉的,带着侵略性,又莫名地......
很性感。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的耳朵“腾”地一下就红了,连带着脖颈都烧了起来。
他赶紧把手放下,做贼心虚地左右看了看。
当然没有人,这可是他自已的房子。
但他还是在衣服上用力擦了几下,把那根手指在衣角上蹭了又蹭,仿佛那是某种会烫人的火种,蹭不灭,擦不掉。
可他就是忍不住一直蹭。
......
阿黎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楚辞正站在厨房的小料理台前忙活。
他拆开了那口一直没用过的赠品小电锅,接了水,熟练地按下开关。
水开得很快,他撕开红烧牛肉面的调料包倒进去,又顺手磕了一个鸡蛋进去。
荷包蛋煎得卖相一般,边缘有点焦,但蛋黄勉强是个溏心的,看着倒也挺有食欲。
他没有给阿黎做太复杂的东西,出于保险起见,只煮了这碗泡面。
毕竟这是他唯一能确保不会烧糊、不会夹生、不会让人吃完进医院的东西。
面煮好了,他盛进碗里,端到阿黎面前。
金黄色的蛋液慢慢淌出来,渗进了红亮的面汤里。
阿黎坐在餐桌前,身上穿着楚辞的浴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
他的头发半干,墨色的发丝散在肩头,发梢还坠着一点湿气。
那些繁复的银饰没有戴,被随手放在了茶几上,湿漉漉地堆叠在一起,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楚辞第一次看见他没有银饰的样子。
少了那些叮当作响的装饰,阿黎那张脸显得格外干净,也显得更加小了,像是一个刚从深山里走出来、对现代社会一无所知的少年。
他低头吃着面,动作很慢,每一口都咀嚼得很仔细,仿佛吃的不是廉价的泡面,而是什么稀世珍馐。
他把荷包蛋吃完了,把面也吃完了,最后端起碗,仰头把汤也喝得一滴不剩。
楚辞看着那只干干净净的空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满足感。
“够吗?”他忍不住问。
阿黎点了点头,抬起那双墨绿色的眼睛看着他,认真地说:“很好吃。”
“你叫什么?”
楚辞起身收拾碗筷,把空碗放进水池,顺手打开了水龙头。
哗哗的水声流泻而下,刚好掩盖了他语气里那一闪而过的紧张。
其实这个问题,他早就想问了。
从超市门口把人捡回来的那一刻,在车上沉默的那段路,甚至在浴室门口递浴巾的指尖相触时,这个问题就卡在他的喉咙口。
可每一次张口,他又生生咽了回去。
怕太唐突,怕太刻意,怕把这只好不容易捡回来的“流浪猫”给吓跑了。
他不知道自已为什么会有这种顾虑。
以前认识新朋友的时候,他向来随性,从不怕唐突,也不怕刻意,态度多半和无所谓挂钩。
可面对这个人的时候,他忽然变得小心翼翼,甚至有些患得患失。
他生怕自已哪句话说错了,这个人就会生气,会不理他,会像一阵抓不住的风,或者一个随时会醒的梦,悄无声息地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他不知道这种害怕从何而来。
他只知道,他想和这个人交朋友。
......做很好、很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