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董微微。
她被楼上的动静惊醒了,正穿着睡衣,站在自己楼梯口,惊疑不定地望向三楼方向。
看到张成失魂落魄地从楼上下来,她大吃一惊,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愕和一丝莫名的紧张问道:“张成?!你……你刚才在上面干什么了?!沈总她……”
“老板的事儿,你别管,你也没资格知道。”张成此刻心乱如麻,哪有心情应付董微微的盘问?
他没绕开她,失魂落魄地往楼下走去。
董微微被他恶劣的态度噎了一下,看着他那副狼狈又颓丧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眉头紧紧蹙起,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楼上刚才的动静……还有张成这副样子……难道……她不敢再想下去,但心中对张成的厌恶和警惕,瞬间达到了顶峰。
这个混蛋,果然是个不安分的危险分子!
……
张成回到自己一楼的司机房,呆呆地坐在床边,心中充满了苦涩和不甘。
就这么结束了?
二十万奖金没了。
更可怕的是,他在“职业精英网”上的积分,那可怜的唯一一分,也要被扣掉了!
不!他不能接受!
他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是不是他太心急了?
是不是他误会了沈清姿的意思?
是不是他应该推开她的投怀送抱,或者表现得更加“正人君子”一些?
可是,当时那种情况,哪个男人能把持得住?
而且,那不就是胡阳计划中期待的“机会”吗?
只能说,这个任务太难了。
沈清姿的原则性太强。
意志太强。
根本完成不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张成就被别墅的保安“客气”地请出了房间。
同时,他收到了公司人事部发来的正式解雇通知邮件,理由是他“行为不端,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和职业道德”,即刻生效,当月工资扣除,作为“给公司造成不良影响的赔偿”。
张成拉着行李箱,站在云山居别墅那气派的雕花铁门外,回头望着那栋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奢华建筑,心中充满了憋屈、愤怒和一种无力感。
他漫无目的地拖着行李箱,在街上走了很久。
最后他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拨通了胡阳的电话。
“张成?怎么样?是不是有好消息?”胡阳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甚至有些急切。
这段时间他按照计划,减少了“骚扰”沈清姿的频率,就等着张成这边的好消息。
“胡哥……对不起,任务失败了,我被解雇了。”张成艰难地说。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胡阳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暴怒:“什么?!解雇了?!怎么回事?!张成,你他妈的给我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成能想象到电话那头胡阳此刻的表情,一定是天塌地陷。
“可以见面聊吗?”
“等着。”
电话挂断。
很快,手机再次响起。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他麻木地接起。
“是张成吗?我是胡先生的司机。胡先生让我来接你。”电话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客气而疏离的声音。
张成报了自己的位置,很快,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停在了他面前。
司机下车,沉默地帮他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然后载着他,来到了“红豆私人会所”的“听松”包间。
胡阳坐在沙发上。
他似乎苍老了许多,眼睛布满血丝,头发凌乱,身上的西装也皱巴巴的,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他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了张成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痛苦、绝望。
“坐。”胡阳的声音嘶哑。
张成忐忑地坐下。把昨晚的事情,原原本本,每一个细节,都说了一遍。
胡阳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当听到沈清姿竟然主动提出“培养”张成,甚至用“做男朋友”来诱惑他时,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荒谬。
当听到沈清姿主动投怀送抱,而张成吻了她时,他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拳头死死攥紧。
当听到沈清姿最后一刻清醒,暴怒解雇张成,他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倒在沙发里,双手捂住了脸。
良久,他才放下手,露出一张写满疲惫、痛苦和深深无奈的脸。
他苦笑着摇头,看向张成,眼神复杂:“她见过了那么多男人,都不满意!她内心一定很焦虑,很挫败!所以才会喝醉,才会一时冲动,对你’产生那种荒谬的念头!甚至差点……唉!”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是彻底的灰败:“可她原则性太强了。强到可怕。即使醉酒,即使一时冲动,但在最后关头,她的理智和原则,还是战胜了欲望和冲动。
她宁愿继续忍受寂寞,继续寻找那渺茫的希望,也绝不允许自己‘犯错’,绝不允许自己和看不上的人发生暧昧。”
“所以,让她犯错,几乎是不可能的。”胡阳最后下了结论,语气充满了绝望,“这个任务,从一开始,可能就是个错误。是我太高估了自己,也太低估了她的原则性。
张成,你走吧。网站那边,我会去说明情况,看看能不能……不扣你分。”
说完,他疲惫地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
而他的眼泪也是哗哗地流出来了,“沈清姿,我彻底失去你了,我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我不想活了。”
看他如此伤心欲绝,张成就知道他对沈清姿用情有多深,心中涌起了浓浓的怜悯和愧疚。
若是昨夜自己拒绝她,吊着她的胃口,让她欲求不得,那么过段时间,或许可以成功。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一个疯狂的念头,突然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他猛地转身,看向瘫在沙发里、仿佛失去所有生气的胡阳,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孤注一掷的火焰:“胡哥!或许……还有一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