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
甘龙心中快速过了一遍商鞅经手的大案，惊觉对方用法法虽严，但是一直依法行刑，并未用错过刑！
他心中发慌。
不好，中了嬴渠梁的圈套！
“老太师，你还有何话说？！”嬴渠梁眼神闪过一抹狠色。
正当他准备要命人把人拿下时，孙季突然来了。
他神色匆匆，压低声音小声说：“君上，嬴山来报，长公子昨夜突然暴毙而亡。”
嬴渠梁眼睛瞪大，震惊过后又有些怀疑，紧盯着孙季。
赢虔身体硬朗，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暴毙？
嬴渠梁心中怀疑，也顾不上老氏族这边，起身匆忙离开。
甘龙望着人离去的背影，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声音颤抖，“赢虔那边恐怕出事了。”
第二日。
秦国长公子赢虔身亡的消息，传遍咸阳大街小巷。
建章宫。
嬴渠梁躺在床上，身体疲惫。
昨日靠着扁鹊的药，他才有精神设宴。
今日没用药身体又恢复到和从前一般，连起床都需要人搀扶。
“君上，公子虔的丧礼已经料理完了。”赵彦扶他起身。
嬴渠梁反手握紧他的手，眼中闪过一抹狠色，“甘龙不死，我心难安。”
赵彦沉吟片刻，起了杀心。
“昨日甘龙在宴会上诬陷商君，动摇秦法，可以此为借口诛杀甘龙，将老氏族一网打尽！”
嬴渠梁重重点头。
纵使他知道这样做师出无名，可能引起恐慌，但他的日子不多了，必须尽快除掉甘龙。
嬴渠梁命令人送上兵符，亲手交到赵彦手上，“一切就拜托先生了。”
“君上放心，我去去就回。”
赵彦刚拿起兵符，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不可！”
商鞅急匆匆赶来，嬴渠梁一惊，“商君，你怎么回来了？”
他冲着赵彦使眼色，后者刚想走被商鞅拦住。
“君上，甘龙等人虽然反对变法，但是并没有触犯秦法。
秦国依法治国，老氏族等人无罪，你不能对甘龙他们动手，否则秦国必有大乱。”
换做平时，嬴渠梁一定听他的话收手。
但现在非常时期，他管不了那么多。
“商君此言差矣，昨日设宴，老太师诬陷商君，动摇变法，可以杀之！”
“变法理应受到朝野上下监管，如果有人质疑，就要喊打喊杀，这不是在护法，是在害法！
这与变法的初衷背道而驰，请君上立刻停手，否则秦国变法必将失败！！！”
嬴渠梁眼眶发红。
他知道商鞅说的是对的，但私心就是不愿收手。
赵彦同样不愿意，停手就意味着商鞅要死。
他与商鞅是至交好友，不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去死。
赵彦急中生智，把两件事情联系到一起。
“甘龙质疑变法情理之中，那杜挚要诬陷商君谋反叛国呢？”
“甘龙身为杜挚的老师，我有理由怀疑是他授意杜挚诬陷你谋反。”
“对了，这件事太子可为人证，现在我能去去拿人了！”
“不可！”
商鞅再次把人叫住，“人证物证缺一不可，如果仅凭借一人之言就能判罪，秦法岂不是乱了套？”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到底怎样你才能让我去抓甘龙！”赵彦气急大声询问。
商鞅见他如此着急想去杀人，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君上、赵兄，两人是为了他啊……
商鞅心中感动，声音放缓，“秦国依法治国，无论何人，只要他不犯法就不能用私刑密杀。”
“你……哎！我搞不懂你为什么就这么固执！”
赵彦越说情绪越激动，把心里话说出来。
“你明知道杜挚他们要你死，为什么不反击？只要今日我把他们拿下，你就能活了啊商鞅！”
活着不好吗？
为什么这么执拗非要去死？！
赵彦不懂。
直播间一百三十万游戏玩家同样不懂。
杀两个政敌怎么了？
这在政治上是最寻常不过的手段。
商鞅太固执了。
他终究要为自已的固执付出生命的代价。
“商君你总要为自已想想，为自已留条路啊。”嬴渠梁眼含热泪，哭着哀求。
“嬴渠梁曾对天起誓，终我一生、绝不负君。”
“我明知自已死后，老甘龙等人要对商君动手，坐视不理就是违背誓言。
嬴渠梁不能背叛当年之誓，必须要护商君周全。”
“君上所说、赵彦所忧，我都明白。”
商鞅眼眶微红，长叹一声缓缓跪下。
“赢虔于我有私恨、甘龙对我有政仇，杜挚要以谋逆之罪杀我，凡此种种，我都知道。”
他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清朝堂局势？
“可无论何人，只要他不犯法，他就是秦人，就不能动用私刑密杀。
君上让赵彦去杀人，已经违反秦法，此举是人治而非法治。
人治固然立刻有效，可破坏法治，必定会埋下祸端，引发秦国动荡。”
商鞅言辞恳切，声声泣血。
“鞅，若是为了自已的安危，对私刑视若无睹，任由赵彦去杀甘龙、杜挚，无异于自已背叛了亲手创建的新法！背叛了自已一生的理想抱负！”
那时他还有什么脸活在世上？还有什么脸面自称是变法者！
商鞅说着重重一叩首，再次恳求，“国有二法、国之悲哀！
为了你我君臣二人的理想，为了大秦。
请君上不要动用私刑，不要让秦国再变回二十年前的弱秦！”
嬴渠梁怔怔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人，泪水逐渐模糊视线。
“商君会死。”
“商鞅死、变法生。”
嬴渠梁哭了。
他强忍着心中的悲痛，深深一拜，“嬴渠梁敬佩商君之法，更敬佩商君。”
他尊重他的选择。
赵彦也哭了。
直播间无数游戏玩家同样泪目。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令人敬佩！】
【商鞅的法最后保护了，反对变法的人，真令人唏嘘。】
【换做是我，管他那么多，先杀了甘龙再说啊！老子活着秦国才能更好的变法，商鞅还是死脑筋。】
【不是哥们，能不能动动你的脑子，别整天都想着叫妈妈。
秦国没变法前确实可以杀，但是变法过后，秦国依法治国，杀了甘龙，法就不是法了，老秦人会质疑变法的可信度！】
【只有我觉得甘龙说的话有点道理吗？刑法过于严苛，希望三代之后的秦国君主，能改一改秦法，要不然感觉秦国必乱。】
【老甘龙：两个蠢材！】
【商鞅，这么做真的值得吗？】
【肯定不值啊，性命才是最重要的，命没了，什么都没了！】
【我觉得值得，人这一生，总有些东西比性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