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令这次学聪明,思索好半晌后才回答,“听说他最近和王世、景监这些人走得很近。”
甘龙皱了皱眉头,前些日子,刚与王章在殿前打起来,现在又和景监走得近。
“这个杜挚要做什么?”
半个时辰后,所有在朝为官的老氏族们都收到命令。
而商鞅却被派遣到关中平原,查阅粮仓。
这一夜静悄悄的,谁也没有发现咸阳宫内的禁卫军比平时多了两倍。
次日晌午,天朗气清,是个极其难得的好天气。
甘龙等老氏族早早就到了,三五成群聚在一起。
殿内熏香袅袅。
杜挚看着来往宫人,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这些人看着眼生,好像原先不是建章宫伺候君上的宫人。”
先前同人在殿前动手的王章,此刻在他身后,低声说道:“还有更怪的,你看看赴宴的人。
只有甘、杜、王、赵……咱们这些老氏族,这也就罢了。
秦公设宴款待功臣,如此重要的场合,商鞅竟然没来,恐怕今日要有大事发生。”
不止杜挚、王章。
在场的老氏族们,隐约都察觉到今日宴会的异常。
他们纷纷将目光瞥向坐在中央的嬴渠梁,拿不准他到底要干什么,愈发神色不安。
“今日宴会,本公想与诸位功臣元老叙叙旧,大家都不必拘谨,畅所欲言。”
昨日还一副病态的嬴渠梁,此刻脸上多了几分生气,看样子病好像要好了。
他起身冲着甘龙一拜。
“老太师曾为本公太子傅,今日学生还想听听老师教诲。”
顿时。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甘龙。
甘龙明白他的心思,忖量片刻认真说:“老夫虽为君上老师,却远不及君上有深谋远虑。”
“想当初君上初登国君之位,舍弃国君脸面,颁布《求贤令》,诸子百家学子入秦,得遇贤才商鞅。
你们君臣二人,同心同德,为秦国国富民强,大力推行变法。”
“变法二十余年,河西大捷,秦国从一个西陲弱国,变成了能与东方六国一争天下的强国,从此天下谁人不识大秦锐士之威!新法功劳不可为不大!”
甘龙对秦国的强大颇为骄傲,对变法更是大加称赞。
嬴渠梁静静听着,心中却想。
这个老甘龙不愧是两朝元老,说话滴水不漏。
弄得他都没理由拿人开刀了!
可紧接着甘龙话锋一转,“君上,变法不可改。”
“但是商鞅之法积弊良多,同样不能无视!”
嬴渠梁眼神亮了亮,“商君之法,有何弊端?”
“刑法过于严苛,不推仁义,每有人受刑必定连坐家属,甚至牵连邻里,导致受刑之人众多。
如此下去,若不改正,秦国想要安稳难!”
这些问题,嬴渠梁早就知道。
战时之法当如此,为了大局避无可避。
但是他没与人辩解,反而问:“按照老太师的意思,应当如何改正?”
“商君应该领错刑之罪。”
嬴渠梁当即厉声喝问道:“商君执掌秦法二十多年,何刑有错?
今日老太师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本公定要治你污蔑商君,动摇秦法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