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但事实证明,就算边叙不告状,也不行了。
宿舍的灯熄了快两个小时。
杜元通已经打起了呼噜。
方知然闭着眼睛,本来最早睡着的他,突然醒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开始疼了。
方知然咽了一下口水,疼得更厉害了。
他心里暗道一声不好。
肯定是发烧了。
因为小时候每次发烧都是这样开始的。
每次半夜自己喉咙疼醒来,方林海和周佳都会如临大敌,轮番守在他床边。
隔一个小时量一次体温,隔两个小时喂一次药。
他想忍住喉咙里那阵痒意,但实在是忍不住。
只好闷在被子里咳嗽几声。
可就是这么轻轻几声,边叙好像还是听到了动静。
只是因为军训太累了,睡得太沉了,翻了个身,没有醒来。
方知然睁开眼睛,看着上铺的床板。
他不想吵醒任何人。
尤其是边叙。
边叙这段时间军训这么辛苦,回了宿舍又忙前忙后。
他比自己累多了。
如果现在把他叫醒,他肯定不会再睡,
会和自己爸爸妈妈一样守着自己,搞不好又要自责。
他等了一会儿,确认宿舍里没有动静,才慢慢掀开被子。
脚踩在下床的铁梯子时,膝盖有点发软。
他扶着床架站了一会儿,等那阵眩晕过去,才迈出第一步。
方知然是想走到柜子前面,那里有方林海给他准备的小药箱。
上面还贴心的用记号笔写着“方知然”三个字。
里面什么都有——
感冒药、退烧药、跌打损伤等等都一应俱全。
方林海怕药受潮,都用塑料袋封好了,还特意写了很多注意事项。
但是宿舍一片漆黑,他下梯子的时候没踩实,整个人往后倒。
他本能地想抓住什么,但床架什么都没抓住。
好消息:只是两个梯子的小高度。
坏消息:“嘭”的一声,在寂静的宿舍堪称导弹爆炸。
方知然后背着地,后脑勺磕在地板上,眼前一黑。
疼。
脚踝扭了一下,火辣辣地疼。
所有的疼一起涌上来,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咋了?!”
杜元通的声音从上铺传下来,带着被吵醒的迷糊和慌张,
“什么声音?”
方知然想说“没事”,但喉咙太疼了,只能咳嗽几声。
边叙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的声音。
“方知然?”
他在黑暗里往对床摸了一把,摸到空荡荡的被子。
“方知然!”
边叙马上从枕头旁摸出来的,他爸给他准备的超级大夜灯。
因为宿舍晚上限电,要是有什么事可以方便点。
白光在宿舍里扫了一圈,然后定住了,照在方知然身上。
方知然躺在地上,蜷着身子,脸上全是泪。
手电筒的光照得他眯起眼睛,边叙立马移走手电筒。
“方知然!”
边叙从上铺跳下来的动作很快,跪到方知然身边,伸手扶他的肩膀。
“怎么了?头痛是不是,还是害怕?”
触到皮肤的那一刻,边叙的手缩了一下。
滚烫的。
方知然发烧了。
边叙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瞌睡虫在一瞬间像是被冷水浇透了。
“你发烧了。”
他记得很清楚,方知然每回发烧都会烧很久,可难受了。
方知然眨了眨眼睛,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喉咙疼。”
边叙胡乱擦着方知然的眼泪,像是在怪自己睡得那么死,
“你怎么不叫我?”
方知然看着他,眼泪还在流,
“怕你太累了。”
边叙觉得自己的心脏狠狠一跳。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杜元通从上铺爬下来,手忙脚乱地套上拖鞋。
他凑过来,看见方知然躺在地上,
“发烧了?”
“烧得厉害吗?”
边叙伸手摸了摸方知然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对比了一下。
“烧得很厉害。”
杜元通蹲下来,
“这样不行,得去找宿管。赶紧给班主任和家长打电话。”
他说完就站起来,说了一声“我去喊。”
边叙在方知然身边,一只手扶着方知然的肩膀,另一只手攥着方知然的手。
方知然的手也是滚烫的,手心全是汗。
方知然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
边叙觉得自己紧张到嗓子都哑了。
手电筒倒在地上,光柱斜斜地照着天花板,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
“边叙。”
“嗯。”
“我没事的。”
边叙没说话。
方知然看着他。
手电筒的光照不到边叙的脸。
但他能感受到边叙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打转。
边叙低下头。
有什么东西滴在自己脸上,方知然愣了一下。
“边叙?”
“嗯?”
“你哭了?”
“才没有。”
方知然能感觉到手背上的水滴越来越多。
见隐藏不住了,边叙说道,
“你下午淋了雨,我应该想到的,我就应该考虑到的,我就应该——”
“边叙。”
方知然打断了他。
“你又不是医生。”
方知然用了点力气,撑着地面想坐起来。
边叙赶紧伸手扶他,把他的背靠在床架上。
方知然靠在床架上,喘了几口气。
他的头发被汗打湿了,贴在额头上,脸烧得通红,
“你别哭了,”
“再哭我要给你滴眼药水了。”
边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又哭又笑的,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此时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宿管阿姨打着手电筒走进来,后面跟着杜元通。
宿管阿姨五十多岁,短发,圆脸。
“哪个学生发烧了?”
“这儿。”边叙说。
宿管阿姨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方知然的额头,眉头皱起来。
“烧得不轻。多长时间了?”
“刚发现的,”边叙说,“他半夜起来找药,从梯子上摔下来了。”
宿管阿姨用手电低头看了看方知然的脚踝——肿了,左边脚踝比右边粗了一圈,皮肤泛着红。
她站起来,从睡衣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班主任的电话,拨过去。
嘟——嘟——嘟——
“杨老师吗?我是三楼的宿管。你们班有个学生发烧了,从梯子上摔下来了,脚扭了,烧得不轻,得送医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哪个学生?”
“方知然。”
“我马上到,你先打个120。”
宿管阿姨愣了一下,
“这么严重吗?叫个车送过去就行了吧?”
“阿姨,打120,”杨不修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我不想拿学生的生命安全来赌,我马上到。”
电话挂了。
宿管阿姨看了方知然一眼,又看了看边叙,没再说什么,拨了120。
等救护车的十几分钟里,宿舍里很安静。
杜元通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干什么,就帮两个人扇着风,怕太热了。
宿管阿姨去走廊上等救护车了,说到了就喊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