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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乐天的声音响起来，显得非常着急。
他已经站起来，弯下腰去扶江朔，但江朔软绵绵地靠在那里，眼睛闭着，一动不动。
“江朔！你醒醒！”
元乐天抬起头，目光在会议厅里一扫。
“医生在哪？快叫医生！”
会议厅里乱起来。
几个议员站起来往这边张望，交头接耳地议论。
杜简站在发言台上，握着文件的手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平静。
黑塔那边的区域，几个哨兵已经站了起来。
他们都是之前军舰上的护卫，看见江朔晕倒，本能地想冲过去。
晏深的身体动了动。
他刚想起身，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臂。
晏深转过头看他。
李稹的目光落在江朔那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江朔没事。”
刚刚元乐天喊出声第一瞬间，他就看到对方打了一个手势。
晏深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从江朔身上移开。
李稹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过来人的笑意。
“你们这对小情侣，还年轻。”
会议厅里，医生已经赶过来了。
几个人把江朔抬上担架，匆匆往外走。
元乐天跟在旁边，嘴里还在念叨“怎么回事”“明明今天早上还好好的”。
“肯定是开会开的，又臭又长！”
走到门口的时候，元乐天回过头，往会议厅里扫了一眼。
那一眼很快，但晏深看见了。
元乐天的目光落在李稹身上，然后又移开。
门关上了。
会议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议论声又响起来。
杜简站在发言台上，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件，又抬起头。
“今天的会议——”他顿了顿，“先到这里。后续安排会另行通知。”
他把文件合上，转身走下发言台。
杜彻坐在第一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杜简走到他身边，弯下腰，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杜彻点点头，站起来，两个人一起往外走。
晏深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李稹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他说，“去接你的人。”
陆原东拎着医疗箱从诊疗室推门出来，正好撞上进门的晏深。
两个人差点撞上，陆原东往旁边让了让，
“领队没事，我就是被派来走个过场，阁会那边我知道怎么说。”
晏深看着他，点了点头。
“辛苦了。”
陆原东摆摆手，拎着医疗箱往走廊另一头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
江朔坐在沙发上，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他看见晏深进来，嘴角弯了弯，拍了拍旁边的空位。
“过来坐。”
“抱歉，让你担心了。”
晏深走过去，在江朔身边坐下。
他仔细看着江朔的脸，气色比早上出门时还好一些，眼睛也亮亮的，不像有事的样子。
但他还是看得很仔细。
李稹说没事，陆原东也说没事。
但自己的爱人，还是要自己亲眼确认才能安心。
他伸出手，握住江朔的手。
“手还是有点凉，现在我们的时间有限，下一步该做什么？”
“李总长说大战在即，我作为黑暗哨兵有义务保护你。现在可以光明正大跟着你了。”
江朔握着他的手捏了捏。
“说得好像一直都是跟踪似的。”
旁边传来一声咳嗽。
元乐天靠在另一张沙发里，手里拿着个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手办，正低头把玩着。
听见两人的对话，他抬起头，咳了一声。
“秀恩爱回自己家秀。”
他把手办放下，看着江朔。
“江朔，下一步你该做什么？”
江朔松开晏深的手，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走到镜子前，把那副墨镜重新戴上。
“听说前线退回来一批伤兵，我要去医院一趟。”
晏深想了想。
“陆原东的小女儿也在那家医院。”
江朔点点头，从镜子前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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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我们的陆院长还是医院的挂名院长呢。”
摩托车从白塔的车库驶出来，拐上主路。
下了车，江朔轻车熟路就来到了陆原东女儿的病房。
看来是来过好多次了。
一推开门，陆灿灿正坐在床上，手里端着个药杯，愁眉苦脸地盯着里面的药水。
床边坐着一个女人。
三十出头，短发，笑起来眼角有一点细纹。
她正看着陆灿灿，脸上的表情又无奈又心疼。
那是倪念，白塔的B级向导。
门被推开的声音惊动了她。
倪念抬起头，看见江朔，眼前顿时一亮。
“灿灿，你看谁来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陆灿灿的肩膀。
“快把药喝了，你江叔叔来看你了。”
江朔拄着盲杖，慢慢走到床边。
“灿灿前几天又做了场手术。”
“真棒。”
他顿了顿。
“恢复得怎么样了？”
陆灿灿有点害羞，低着头不说话，只是偷偷抬眼看他。
倪念在旁边笑起来。
“原东元宵那天有事，请来他的同门师兄弟，手术很成功，没问题。”
江朔挑了挑眉，
“果然咱们陆院长人缘就是广。”
他转向倪念。
“倪向导，我今天还有别的任务，就先不打扰了。”
他转身要走。
陆灿灿抬起头，看见他转身的动作，脸上露出失落的神情。
那神情太明显了。
江朔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停下脚步，回过头。
“灿灿。”他说，“快快好起来，叔叔等你长大。”
陆灿灿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失落一扫而光。
她坐直了身体，眼睛亮晶晶的。
“才不是叔叔！”她的声音又脆又响，“是哥哥才对！”
江朔愣了愣。
“等我长大，我也要变得哥哥这么厉害！”
江朔侧过头，看向倪念。
倪念笑了笑。
“这孩子觉醒了哨兵天赋。”
她的声音里带着点复杂的情绪，
“原东这几日忙着救治伤兵，怕是还没来得及和您说。”
江朔眼神闪烁，点了点头。
他转回头，看向陆灿灿。
那个小女孩坐在床上，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像是在看一个英雄，一个榜样，一个未来的自己。
他伸出手，摸了摸陆灿灿的头。
那头发带着孩子特有的细软。
“灿灿。”
“你的人生还长着呢。除了哨兵，还有很多很多选择。”
陆灿灿歪了歪头。
“可是向导和哨兵才是我们国家最厉害的职业呀。”
江朔看着她懵懂的神情，嘴角动了动。
“但是厉害的职业还有很多，等着你一个个发掘呢。”
他的手从陆灿灿头上移开，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好治病。”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来。
“叔叔……哥哥，等你和妈妈一起来我家玩。”
陆灿灿用力点了点头。
江朔直起身，转向倪念，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拄着盲杖往外走。
晏深跟在他身后，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陆灿灿一眼。
那个小女孩正端着药杯，一仰头，把那杯苦药喝了下去。
喝完之后，她皱着脸，吐了吐舌头，然后冲他挥了挥手。
江朔走在前头，脚步比来时慢了一点。
晏深追出去正想说什么，又察觉到了不对，
“江朔……你。”
江朔停下来，伸出手，捂住了头。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往前倾了倾。
“晏深。”
“扶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