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其实江朔决定定居在这里,还有一个理由。
那是搬进来第一天,他站在空荡荡的卧室里,摸索着走到窗边。
推开窗,风灌进来,带着一点凉意。
当时的江朔还是在失明阶段,所以他问晏深,窗外有什么。
晏深说,有一棵梧桐树。
江朔没再说话,只是在窗边站了很久。
那棵树和他过去在研究所窗外看到的那棵很像。
现在他又有了这样一扇窗。
所以江朔习惯在思考的时候,坐在窗边,静静地看着那棵梧桐树。
晏深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江朔靠在椅背上,坐在窗边。
他很安静,眼睛望着窗外,目光落在那棵梧桐树上。
窗外一阵风刮过,几片叶子落下来,打着旋儿往下飘。
就那么近的距离。
几步之遥,伸手就能够到。
但晏深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坐在窗边的背影,突然觉得江朔随时会离开。
他心里一紧,放轻步子走过去,
“给你泡的牛奶,喝吗?”
江朔转过头来看他。
那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点刚从远处回来的恍惚。
然后那恍惚散开,江朔的眼睛弯了弯,伸出手接过杯子。
牛奶的温度刚刚好,有一点点烫手,但握久了又觉得很暖和。
江朔将杯子放在一旁,
“晏深,过来。”
晏深不明所以,但还是往前走了一步,在椅子边站定。
江朔抬起手,拉住他的手腕。
晏深顺着那点力道弯下腰,江朔伸出手臂,搂住他的脖颈。
“过来抱一下。”
晏深没说话。
他只是顺着那力道,让自己更靠近一些,手臂环住江朔的后背,也把对方往怀里带了带。
晏深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
江朔的白发带点天然卷,蹭在脸上软软痒痒的。
他很庆幸。
至少江朔在不高兴的时候,还能选择向自己袒露一些情绪。
江朔没有一直沉浸在这种悲伤里。
抱了一会儿,他就松开了手,坐直身体,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几点了?”
晏深看了眼时间。
“快十点。该准备去阁会了。”
塔斯特和格原之间的对抗,牵扯着无数的人。
战争从来就没有真正的赢家。
虽然调查事件的时间只有三天。
但作为神级向导和黑暗哨兵的两人,还是要出席阁会的会议。
江朔点点头,拿起墨镜戴上。
镜片挡住了他的眼睛,也挡住了他所有的情绪。
“走吧。”
阁会的会议厅很大。
圆形的穹顶,一排排的座位,最前方是发言台。
今天来的人很多,议员们坐在各自的席位上,黑塔和白塔的代表坐在两侧,中间留出一条通道。
江朔坐在元乐天身旁。
他戴着墨镜,手里还拿着那根盲杖,手指在上面轻轻点着。
从表面上看,他还是那个失明的向导。
另一边区域坐着黑塔的人。
李稹坐在最前面,晏深坐在他旁边稍后的位置。
晏深的视线不时往这边扫过来,江朔能感觉到,但他没有转头去看。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这次会议议题也很简单,要不要对塔斯特国发动主要进攻。
据前线传来的消息,塔斯特国已经开始在边界线上有所部署。
阁会大多数议员都认为,反正最后都是会作战。
那么与其等待塔斯特国部署完毕,格原国被迫应战。
那么还不如他们趁着对方部署还没完全,主动出击。
但是黑塔和白塔的两位总长都曾经在媒体面前公开表示过,他们是坚定的反战派。
所以才要用开会来决定要不要打仗。
往常杜彻身边站着的会议发言人换了。
不再是之前那个秘书,变成了杜简。
他站在杜彻身侧,穿着笔挺的正装,鼻梁上架着那副细框眼镜,正在低头看手里的文件。
洛呈坐在黑塔区域的角落里,视线死死盯着杜简。
像是恨不得冲上去揍他一顿。
因为杜简杜彻两个人都姓杜。
杜简升职后,很多人都在传他和杜彻有什么亲戚关系。
但洛呈心里清楚,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杜简十岁的时候还在大街上流浪。
黑塔发现了他的哨兵天赋,把他带回来,安排在洛呈家里寄养。
那时候洛呈也是小孩,两个人一起长大,一起训练,一起进了特遣队。
这两个人同姓,只是巧合而已。
现在杜简站在杜彻身边,抬了抬眼镜,开始发言。
他的语速不快不慢,简直是天生适合开会。
但明眼人都能感觉到,对方说的内容实在太过冗长。
一件事翻来覆去地讲,一个观点颠来倒去地论证。
江朔的盲杖在指尖慢慢转着。
这不符合杜简的风格。
杜简以前做事最讲究效率,说话从来不拖泥带水。
现在这样冗长的发言,明显是在拖延时间。
很明显,阁会正在拖延时间。
拖延谁的时间?
是在拖延自己调查徐晃死因的真相吗?
他正想着对策,余光瞥见旁边的元乐天。
元乐天低着头,面前摊着会议文件,看起来很认真地样子。
但他的手没闲着——手里的笔在文件空白处轻轻画着。
寥寥几笔,一个人形出来了。
再几笔,那人形躺了下去。
江朔定睛一看,那是他自己。
躺在地上,眼睛闭着,旁边还画了几道线表示晕倒的动静。
上面写着四个字:会议结束。
江朔的嘴角动了动。
两个人全程没有眼神交流,没有对话,但江朔瞬间明白了元乐天的意思。
整个格原国都知道江朔有先天晕厥的毛病。
并且还在上一次任务中失明了。
那么——
自己随时随地大小晕,也没什么错吧。
杜简还在发言。
他的声音在会议厅里回荡,又长又平,听得人昏昏欲睡。
有几个哨兵已经开始打哈欠,用手掩着嘴偷偷打。
江朔的手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动了动。
然后他往后一靠,身体软下去。
倒下去的时候,他的手臂顺势一带,桌上的杯子被扫到地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很脆,在安静的会议厅里炸开。
杜简的发言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往这边看过来。
“江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