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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章 哨兵他又想被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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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江朔决定定居在这里,还有一个理由。

    那是搬进来第一天,他站在空荡荡的卧室里,摸索着走到窗边。

    推开窗,风灌进来,带着一点凉意。

    当时的江朔还是在失明阶段,所以他问晏深,窗外有什么。

    晏深说,有一棵梧桐树。

    江朔没再说话,只是在窗边站了很久。

    那棵树和他过去在研究所窗外看到的那棵很像。

    现在他又有了这样一扇窗。

    所以江朔习惯在思考的时候,坐在窗边,静静地看着那棵梧桐树。

    晏深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江朔靠在椅背上,坐在窗边。

    他很安静,眼睛望着窗外,目光落在那棵梧桐树上。

    窗外一阵风刮过,几片叶子落下来,打着旋儿往下飘。

    就那么近的距离。

    几步之遥,伸手就能够到。

    但晏深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坐在窗边的背影,突然觉得江朔随时会离开。

    他心里一紧,放轻步子走过去,

    “给你泡的牛奶,喝吗?”

    江朔转过头来看他。

    那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点刚从远处回来的恍惚。

    然后那恍惚散开,江朔的眼睛弯了弯,伸出手接过杯子。

    牛奶的温度刚刚好,有一点点烫手,但握久了又觉得很暖和。

    江朔将杯子放在一旁,

    “晏深,过来。”

    晏深不明所以,但还是往前走了一步,在椅子边站定。

    江朔抬起手,拉住他的手腕。

    晏深顺着那点力道弯下腰,江朔伸出手臂,搂住他的脖颈。

    “过来抱一下。”

    晏深没说话。

    他只是顺着那力道,让自己更靠近一些,手臂环住江朔的后背,也把对方往怀里带了带。

    晏深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

    江朔的白发带点天然卷,蹭在脸上软软痒痒的。

    他很庆幸。

    至少江朔在不高兴的时候,还能选择向自己袒露一些情绪。

    江朔没有一直沉浸在这种悲伤里。

    抱了一会儿,他就松开了手,坐直身体,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几点了?”

    晏深看了眼时间。

    “快十点。该准备去阁会了。”

    塔斯特和格原之间的对抗,牵扯着无数的人。

    战争从来就没有真正的赢家。

    虽然调查事件的时间只有三天。

    但作为神级向导和黑暗哨兵的两人,还是要出席阁会的会议。

    江朔点点头,拿起墨镜戴上。

    镜片挡住了他的眼睛,也挡住了他所有的情绪。

    “走吧。”

    阁会的会议厅很大。

    圆形的穹顶,一排排的座位,最前方是发言台。

    今天来的人很多,议员们坐在各自的席位上,黑塔和白塔的代表坐在两侧,中间留出一条通道。

    江朔坐在元乐天身旁。

    他戴着墨镜,手里还拿着那根盲杖,手指在上面轻轻点着。

    从表面上看,他还是那个失明的向导。

    另一边区域坐着黑塔的人。

    李稹坐在最前面,晏深坐在他旁边稍后的位置。

    晏深的视线不时往这边扫过来,江朔能感觉到,但他没有转头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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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会议议题也很简单,要不要对塔斯特国发动主要进攻。

    据前线传来的消息,塔斯特国已经开始在边界线上有所部署。

    阁会大多数议员都认为,反正最后都是会作战。

    那么与其等待塔斯特国部署完毕,格原国被迫应战。

    那么还不如他们趁着对方部署还没完全,主动出击。

    但是黑塔和白塔的两位总长都曾经在媒体面前公开表示过,他们是坚定的反战派。

    所以才要用开会来决定要不要打仗。

    往常杜彻身边站着的会议发言人换了。

    不再是之前那个秘书,变成了杜简。

    他站在杜彻身侧,穿着笔挺的正装,鼻梁上架着那副细框眼镜,正在低头看手里的文件。

    洛呈坐在黑塔区域的角落里,视线死死盯着杜简。

    像是恨不得冲上去揍他一顿。

    因为杜简杜彻两个人都姓杜。

    杜简升职后,很多人都在传他和杜彻有什么亲戚关系。

    但洛呈心里清楚,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杜简十岁的时候还在大街上流浪。

    黑塔发现了他的哨兵天赋,把他带回来,安排在洛呈家里寄养。

    那时候洛呈也是小孩,两个人一起长大,一起训练,一起进了特遣队。

    这两个人同姓,只是巧合而已。

    现在杜简站在杜彻身边,抬了抬眼镜,开始发言。

    他的语速不快不慢,简直是天生适合开会。

    但明眼人都能感觉到,对方说的内容实在太过冗长。

    一件事翻来覆去地讲,一个观点颠来倒去地论证。

    江朔的盲杖在指尖慢慢转着。

    这不符合杜简的风格。

    杜简以前做事最讲究效率,说话从来不拖泥带水。

    现在这样冗长的发言,明显是在拖延时间。

    很明显,阁会正在拖延时间。

    拖延谁的时间?

    是在拖延自己调查徐晃死因的真相吗?

    他正想着对策,余光瞥见旁边的元乐天。

    元乐天低着头,面前摊着会议文件,看起来很认真地样子。

    但他的手没闲着——手里的笔在文件空白处轻轻画着。

    寥寥几笔,一个人形出来了。

    再几笔,那人形躺了下去。

    江朔定睛一看,那是他自己。

    躺在地上,眼睛闭着,旁边还画了几道线表示晕倒的动静。

    上面写着四个字:会议结束。

    江朔的嘴角动了动。

    两个人全程没有眼神交流,没有对话,但江朔瞬间明白了元乐天的意思。

    整个格原国都知道江朔有先天晕厥的毛病。

    并且还在上一次任务中失明了。

    那么——

    自己随时随地大小晕,也没什么错吧。

    杜简还在发言。

    他的声音在会议厅里回荡,又长又平,听得人昏昏欲睡。

    有几个哨兵已经开始打哈欠,用手掩着嘴偷偷打。

    江朔的手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动了动。

    然后他往后一靠,身体软下去。

    倒下去的时候,他的手臂顺势一带,桌上的杯子被扫到地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很脆,在安静的会议厅里炸开。

    杜简的发言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往这边看过来。

    “江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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