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她才回头，见文可歆正攥着被子盯着门口，放缓了声音坐在她身边开口：“你梦里看清他的脸了吗？还有别的特征吗？”

    

    文可歆闭着眼回想刚才梦里的细节，指尖一点点掐着掌心：“没看到正脸，只看到是一双男人的手，他穿着白大褂，应该是混进了医院的工作人员里，那个死掉的护士，食指第一指节有一道疤，嘴唇很红，应该是涂了口红，你让过去找的人认准这个特征，不会错的。”

    

    话音刚落，洛林的手机就震了，接起来听完那头的汇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抬头对文可歆说：“找到了，和你说的一样，尸体就在医疗用品仓库，食指确实有疤，我们的人已经封了现场，贺非确实还在医院里，整栋楼都封死了，他插翅难飞。”

    

    文可歆听到这话，紧绷的后背终于松下来，整个人往床头一靠，刚才强撑着的那股劲一下子散了，冷汗把后背的病号服都浸得发潮。

    

    就算是清醒着，她也一直感觉到大脑的最深处，有一团黑影试图将她的意识拉扯进来共沉沦。

    

    文可歆眼前模糊了一片，但还是有一个信念支撑着她，输液包里被下药了，药此刻已经开始起作用了。

    

    与此同时，她的胃部在剧烈翻涌着，算起来她已经很多个小时没有进食了，明明里面什么都没有。

    

    可就算是这样，前后紧贴的肚子皮肉中间，那个器官，依旧在疯狂地展示它的存在感。

    

    文可歆现在处于，想吐也吐不出来什么的程度，只能不停地干呕着，从头到脚都被恶心充斥。

    

    身体无比虚弱的时刻，还要透支体力来剧烈咳嗽，这让文可歆的肉体和灵魂都在经受折磨。

    

    文可歆没听说过任何药物能导致人昏迷的同时，还能让人呕吐，所以她很轻易地就推断出，这是因为极度紧张刺激到了内分泌或神经系统的失衡，出现了强迫让她清醒过来的恶心和呕吐现象。

    

    原本下药的人，就是希望文可歆短时间再也醒不过来。

    

    但是没想到，文可歆在梦中看见的杀人行径，在一定程度上，引起了她精神的高度紧张，触发了身体的自动反应，反倒是让她在这种受尽折磨的状态下，被迫保持了清醒。

    

    文可歆扶着床头缓了好一会儿，干呕的症状才稍微平缓了些，洛林连忙倒了杯温水递到她嘴边，让她小口抿着顺一顺气，又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确认没有异常发热才稍稍放下心。

    

    她看着文可歆惨白的脸色，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细节的时候，只挨着床边坐下，盯着病房门口的动静，同时不忘用手机时时盯着各处搜捕的进度，整个病房里只剩下两人轻浅的呼吸和手机偶尔传出的细碎声响。

    

    没等多久，走廊尽头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门锁转动的瞬间，施易带着一身凉气撞开了门，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床上的文可歆身上，大步迈过来蹲在她床边，伸手摸了摸她冰凉的脸颊，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后怕：“吓坏了吧？我来了，没事了。”

    

    文可歆看着他眼下的青黑，知道他一路赶过来有多急，嘴唇动了动，还没说话，眼泪就先掉了下来，这一回不是因为害怕，是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找到了可以倚靠的人，所有的情绪都顺着泪意涌了出来。

    

    但是在哭泣的过程中，她的胃部痉挛还是让她无法自控地干呕着。

    

    洛林手中的水杯一直在她的嘴边等着，轻声问道，“还是很不舒服吗？”

    

    文可歆只能皱着眉点头，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抽不出来，只能就着洛林的手又抿了两口温水，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痉挛的感觉才稍稍轻了一点。

    

    施易见状立刻起身接过来水杯，干脆半扶着她靠在自己怀里，让她能靠得舒服些，另一只手轻轻顺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指尖都带着怕碰碎了她的小心翼翼。

    

    他抬眼看向洛林，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紧绷：“没让医生来检查吗？都难受成这样了！”

    

    洛林刚要开口，口袋里的对讲机就响了，那头说搜查整栋楼都没有找到贺非的踪迹，所有出入口都封着，连通风管道都查了，就是没见人影。

    

    施易听完脸色一沉，握着对讲机低声吩咐：“逐间病房搜，连杂物间都不要放过，他穿了白大褂，但也可能看情况不对脱了，假装病人或家属，贺非的照片都发群了，任何人，戴着口罩的不戴口罩的，都要检查一遍，仔细对着照片看！监控室还有，那边还没找到吗？”

    

    挂了对讲机，施易才回头看向文可歆，从工作状态又切了回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文可歆靠在施易怀里，缓过这阵干呕，哑着嗓子开口：“又晕又想吐，输液有问题，胃也不舒服，但我不敢叫医生，我怕......”

    

    她的疑虑是由于她方才的经历。

    

    护士对下药的事情知否知情，她是否主动参与了此事，当下没有人知道。

    

    既然护士都不安全，医生也未必，就算不是贺非假装的，文可歆也已经应激了。

    

    施易收紧手臂把她搂得更紧，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下，声音稳得像定海神针：“没事，我去叫医生，我盯着他，不会让医生有机会对你动手的。”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警卫的声音，说一楼的杂物间里发现了带血的白大褂，还有一具男性尸体，但是贺非本人并不在。

    

    根据初步判断，男性死者的死亡时间恐怕比护士更早。

    

    洛林立刻起身往门口走，走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文可歆，叮嘱道：“我过去看看情况，门口留了两个兄弟守着，有事喊一声就好，你们待在这里别乱开门，我找人去把医生叫来。”

    

    门合上的瞬间，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输液管滴液的声音轻轻响着，文可歆靠在施易怀里，能清楚听见他有力的心跳，原本还发颤的四肢慢慢暖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