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可歆攥着施易的衣角,低声把梦里看见那条短信的内容说给他听,末了补充道:“我总觉得,贺非背后还有人,不然他不可能这么轻易混进来。”
施易顺着她头发的手顿了顿,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轻声道:“我知道,付屏那边已经派人去了,之前在鉴定所做财务的那个人,贺非的亲戚,我们也查到了,他现在在单宁市,已经让单宁的警方去抓捕了。”
文可歆稍稍松了口气,指尖却依旧攥着施易的衣服不肯放,这么长时间连番的折腾,她的神经早就绷到了极致,要不是刚才那一阵惊吓逼着她撑着,怕是早就撑不住晕过去了。
施易感受着怀中人轻微的颤意,心像是被什么攥着发疼,只能一遍遍顺着她的背,低声说着安慰的话,等着医生过来检查。
没一会儿,门口就传来了洛林带着医生过来的敲门声,确认过身份开门之后,洛林守在门口,让医生和护士进来给文可歆做检查。
医生和护士一进来先出示了自己的工牌,同时把脸上口罩摘下来,让他们看了个清楚。
“我叫元申,这位是我们的护士长季时宜,我听说医院混进来了可疑人员,但我们在这里工作十多年了,绝对没问题,实在不相信的话,你们可以上医院的官网先去看看。”
文可歆看着面前略显沧桑的中年地中海形象,还有护士长和善的目光,眉眼之间确实有一种独特的医者仁心的气质,心中对他们的怀疑一下子减了不少。
于是低头说,“抱歉啊,麻烦你们了,不用查了,我相信你们。”
既然文可歆都说相信,施易也不好再说什么,赶忙让两人上前检查。
在医生拿着听诊器听了心肺,又量了血压和体温,问清楚情况的时候,护士长完成了抽血,先行一步离开将血样送去化验。
医生了解完情况后,才对着两人开口:“应该是药物刺激加上精神高度紧张引发的胃部痉挛,目前什么药物还不清楚,但现在药物已经没有继续输入了,我给看情况她开一点护胃和抗过敏的药,观察一段时间,要是能缓解就没什么大事,后续再慢慢代谢掉就好。”
施易点了点头,握着文可歆的手没松,只是一直感谢医生。
医生摆了摆手,又叮嘱了几句需要注意观察的事项,留下处方就出去了。
洛林跟在后面出去拿药,顺便盯着血样的化验结果,病房里又只剩下施易和文可歆两个人。
施易把水杯放在床头,重新扶着文可歆躺好,掖了掖被角,自己也挨着床边坐下,指尖一直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低声说:“你先闭着眼歇一会儿,不管什么事都有我们呢,贺非跑不掉的,背后的人也挖得出来,你不用一直撑着。”
文可歆顺从地闭上眼,鼻尖全是施易身上熟悉的冷松气息,紧绷了这么久的神经终于彻底松下来,困意一阵阵往上涌,可脑子里却反复闪过刚才梦里的画面,贺非推门进来的样子,护士倒在仓库地上的样子,还有付屏接到电话时那边隐约的动静,翻来覆去都踏实不下来。
她又睁开眼,拉住施易的手,轻声问:“付屏那边,现在怎么样了?有消息传回来吗?”
施易见她睡不着,干脆又坐近了些,握着她的手给她暖着,开口道:“付屏刚还给我发消息了,姚皆宜陪她去单宁了,她要找到当年开账户的经手人,查清楚情况。”
文可歆听到这话,悬着的最后一颗心终于落回肚子里,长长地舒了口气,闭上眼睛往枕头里缩了缩,没一会儿,她有想起了杜予诗。
昨天才好好的人,现在就没了。
如果真是被前夫贺非设局谋害的话,那他们的孩子该怎么办啊?
一想到这些,她就不禁为孩子的未来伤感。
她睁开眼的那一刻,眼泪不自觉地顺着眼尾滑落,没入鬓角。
“施易,你说,杜予诗和贺非的孩子,现在是谁在照顾啊?”
施易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摸,读懂了她的担心,轻声开口:“据我所知,孩子虽然离婚的时候判给了贺非,但是一直由爷爷奶奶在照顾,现在估计也是先瞒着,我们也已经派了人到他们家里去保护,就是怕贺非走投无路,用孩子做威胁......”
文可歆听完,心里那点堵得慌的感觉才散了些,眼眶还是发热,指尖轻轻蹭了蹭施易的虎口,低声叹道:“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毁了,贺非怎么就这么疯,为了那些钱,连人命都不当回事。”
施易沉默着拍了拍她的肩,没有接话。
贺非疯的早就超出了正常人的认知,从他设计害死杜予诗那一刻起,就早就没有回头路了。
警方之所以出动了几乎全部警力抓捕贺非,是因为他们已经掌握了更多的证据。
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郭貌已经查到了几名罹患癌症的‘死士’的行踪,有一个共同的地点,是一家名为‘籍籍无名’的书店。
但是警方突击搜查的时候,却发现书店的地下室似乎是在进行违法的聚集活动,疑似邪教洗脑的证据排山倒海一样呈现在警方面前。
墙面上还贴着大量扭曲诡异的宣传画,画纸上全是熊佩君‘拯救世界’、击碎黑暗拯救光明的宣传标语和打印出来的报道截图之类的,他们将熊佩君奉为‘神女’。
组织者要的不是钱,反而会给没钱医治的成员出资,所以他们对熊佩君和这个组织的人深信不疑。
因为他们认为没有人会无缘由地对他们好,而熊佩君这种人,就成为了他们在苦难生活中唯一能摸得到的信仰,他们甘愿为世界上难得的‘好人’付出生命。
随后郭貌迅速起底了这家‘籍籍无名’书店的背后老板。
费了些功夫,才从自称毫不知情的书店老板辛苑奚嘴里套出了一个名字,黎青。
而这个黎青,其实就是贺非的那个远房亲戚贺平的老婆。
书店老板辛苑奚是黎青的大学同学,书店其实早就入不敷出了,是黎青找到了她,说可以租地下室使用,互惠互利,帮她度过难关。
据她所说,黎青声称自己是为了做慈善,做癌症病人的临终关怀,地下室是为了让他们有个能相互倾诉的场所,因为他们不喜欢被别人看见,所以借了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