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可歆贴着他的胸口,能听见他平稳有力的心跳,稍稍安下心,轻声开口:“我刚才就是在想这件事,如果她真的知情,甚至拿了好处,贺非约她她肯定会去,这种事她不可能跟局里说,只能自己私下赴约,刚好给了贺非下手的机会。”
施易抬手顺着她的后背,指尖碰到她薄后背的冷汗,心里一紧,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这件事我会安排人去查,联名账户的特殊约定,还有贺非这些年把钱挪去了哪里,银行一查就能清楚,你别自己瞎想吓自己,好好养伤就行。”
文可歆点点头,刚要应声,就听见施易又开口,声音沉了几分:“还有,贺非那边,我们已经发了协查通报,全市布控,他跑不掉的。”
窗外的晨光慢慢移到床脚,空气里飘着消毒水淡淡的味道,文可歆窝在施易怀里,紧绷了这么久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下来,轻声开口:“我就是有点怕,我妈好好一份家业,最后居然被他吞了这么多,还连累了这么多人出事。”
施易低头吻了吻她发顶,声音稳得让人安心:“别怕,所有吞了不属于自己东西的人,最后都得吐出来,贺非跑不了,这笔钱我们一定会帮你追回来。”
正说着,施易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接通电话只听了两句,就立刻站起身握着手机往门口走,声音带着急:“好,我马上过去。”
文可歆看着他的样子,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施易挂了电话转过身,语气带着歉意:“队里那边有新发现,痕检那边在杜予诗的车里找到了贺非的DNA,我得过去看看,你乖乖在这儿等我回来。”
文可歆攥了攥被子,小声说:“你注意安全,有消息记得跟我说。”
施易走回来又碰了碰她的额头,拿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快步离开了,病房门一开一关,只剩下文可歆一个人靠在床头。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全是这两天发生的事,从杜予诗的死,到陈嘉恒遇刺,再到查出贺非吞了母亲的几百万分红,所有线索都缠在一起,绕得她脑子发涨。
不知道过了多久,病房门被轻轻敲响,文可歆以为是护士来换药,开口应了一声进来,抬头却看见一个穿着风衣,戴着宽檐帽子的女人站在门口,女人抬手摘下帽子,露出一张保养得宜的脸,文可歆愣了愣,才认出这是付屏。
付屏脸上还带着赶路的急色,反手带上门走到她床边坐下来,压低声音开口:“我怕打电话说不清楚,就直接过来找你了,我刚才打电话托以前的朋友在银行里翻早年的存档,找到当年那份联名账户的开户协议了。”
她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张塑封好的复印件,递到文可歆面前,指着落款处给她看:“你看这里,你妈妈的签名是真的,特殊约定那栏也确实签了字,一方去世后权益自动归另一方。”
文可歆盯着那行娟秀的签名,确实是印象中母亲的字迹。
她指尖轻轻抚过纸面,心里满是疑惑:“我妈妈做事一向谨慎,怎么会签这种协议?她那时候和贺非只是合伙人,不是夫妻,怎么会做这种约定。”
付屏叹了口气,又从包里翻出另一张纸,语气也跟着复杂起来:“我还查到一件事,账户的开户时间,是十年前的八月......”
文可歆猛的一怔,十年前的八月,这个时间段在每个人立州人的脑海中,都是一个刻骨铭心的时刻。
她攥着那张复印件,指节都泛了白:“几号?”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日期在地震之前没几天,八月一日,而且不是在立州办的,是在单宁的银行办的,”付屏顿了顿,又轻声说,“当时办理的时候还保留了纸质文件,我才看到了原来开户的时候,贺非是以夫妻名义开的......”
“夫妻?”
文可歆瞪大了双眼。
“是的,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申请书中明确了是夫妻联名账户,所以才有那个特殊约定,一方去世之后,账号归属权主动归另一方。”
文可歆缓了好半天,才压下胸口翻涌的震惊和恶心,“确定是贺非和妈妈的夫妻联名账号吗?”
付屏咬了咬唇,点头:“文件上清清楚楚写着两个人的名字,关系填的就是已婚夫妻,可歆你也知道,你妈妈那时候早就和你爸爸领了结婚证,你都好几岁了,怎么可能再和贺非结婚?这肯定是贺非偷偷搞的鬼,你妈妈当年肯定是被他骗了,说不定是拿错了文件签了字,根本不知道这是夫妻联名账户的协议。”
文可歆攥着复印件的手越收越紧,指腹蹭过那两个并列的名字,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的恶心,贺非竟然敢这么胆大妄为,背着所有人,把他和母亲做成了夫妻名义,侵吞了本该属于她的全部财产。
“他一个人恐怕没有这个本事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肯定有人帮他,不然当年单宁银行怎么会不核对婚姻信息就给他办了手续,付屏话音里满是不忿,“我托朋友问了当年的经办人,早就已经退休了,一时半会儿也联系不上,只能慢慢等消息。”
文可歆盯着那张纸,冷笑着点了点头:“他一个人确实办不成这种事,当年能绕过所有审核开出来这样的账户,但是杜予诗说不定行,这个时间也确实太巧了,就算不是地震,后面妈妈可能也会被熊佩君下死手,贺非只需要等着妈妈死了,死无对证就行了......”
文可歆指尖一下下划过纸面,脑子乱得厉害,所有线索突然串成了线:贺非吞钱,杜予诗知情,甚至帮他操办了账户的事,这么多年她和贺非离婚,可两个人还在分这笔赃款。
直到现在自己查到了头上,贺非怕杜予诗守不住嘴,干脆约出来杀了她灭口,死无对证。
但他到底是怎么跟熊佩君搭上线的,还有陈嘉恒,在这当中又是什么身份?
为什么非要灭口这两人?
那些罹患癌症无所畏惧的死士们,到底又是听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