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屏看着她脸色越来越冷，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现在难受，但这件事你也别太急，施易他们肯定能查清楚，把该拿回来的钱都拿回来，给你妈妈一个交代。”
文可歆深吸一口气，把复印件折好放在枕头底下，抬眼看向付屏，声音稳了不少：“谢谢你，干妈，这些事麻烦你跑前跑后，我记在心里。”
付屏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愧疚：“说什么谢，我要是早点发现不对，也不至于让贺非吞了这么多年的钱，说到底我也有责任。你好好养着，我接着去查经办人那边的消息，有情况第一时间过来告诉你，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说完付屏就起身戴好帽子，轻手轻脚拉开房门走了出去，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文可歆靠着床头，握着那张折起来的复印件，只觉得心口压着沉甸甸的石头，喘不过气来。
母亲到死都想不到，自己信任的合伙人，居然在背后给她挖了这么大一个坑，还拉着杜予诗一起，把本该属于她的财产吞得一干二净。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这次进来的是换输液药的护士，针头扎进手背的时候，文可歆都没感觉到疼，脑子里还在反复转着那些没解开的疑问。
护士换完药刚走，她的手机就又响了，屏幕上跳着施易的名字，文可歆赶紧接起来，开口就问：“是不是查到新线索了？”
背景里能听见电梯运行的声响，以及他带有爱意的轻笑，“这么急啊？没查到什么，我给你打电话只是想问你，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文可歆心头一暖，紧绷的肩膀松了松，小声说：“伤口不怎么疼了，刚才付屏过来找我，把银行查到的东西都拿给我看了，你要来看看吗？没空的话我直接跟你说也行。”
施易在那头顿了两秒，声音沉了些：“我刚看完杜予诗车上的痕检报告，确实确认是贺非的指纹，现在毛利刚可能摸到贺非的落脚地了，我得跟着过去搜捕，可能要晚点儿才能回医院看你，你自己注意输液，输完了按铃叫护士，别自己拔针。”
文可歆赶紧应声：“我知道的，你去忙你的，注意安全。”
“我会的，你也休息一下吧，别太累了。”
听着施易的声音，文可歆只觉得刚才悬着的心稍稍落定，“好，我知道了，你先挂吧......”
原本以为自己会等来挂断电话的忙音，没想到施易非常小声地说了一句，“我好想你。”
“啊？”
文可歆的脸颊猛地烫了起来，指尖捏着手机边框，心跳跟着漏了半拍，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这边的沉默似乎早在施易的预料当中，那头他低低笑了一声，“我刚才就像你接电话的第一句，就要跟你说‘我很想你’，但是我还没开口，你就先问了，我好像就没办法说出口了。”
文可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随便找了个话头，“那你就是怪我打断你咯。”
“怎么会，”电话里传出来的声音，比最丝滑的冰淇淋还要甜蜜，“我只是想听你也说一句，你想我了。”
文可歆捂着发烫的脸，这种话她也是第一次说，羞得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能开口。
她也是说出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我也想你了。”
说完根本来不及等待施易的回应，把电话直接挂了。
挂了电话之后，文可歆把手机贴在胸口，盯着慢慢往下滴的输液管，刚才堵在心口的闷意散了不少，靠着床头慢慢闭上眼，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因为她居然又开始做梦了。
眼前是一张狰狞的脸，涨得通红。
通红的原因是，一根黄色的压脉带缠绕在她的脖子上，她的双手死死地抓挠着让她走向死亡的凶器。
她的衣服让文可歆十分眼熟，也让她恐惧。
这个正在死亡线上挣扎的女人，和刚才进来给她输液的护士所穿的衣服，一模一样。
突然，文可歆看见了护士的食指第一指节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
刚才给她输液的护士，因为带着口罩，其实看不清脸，但是文可歆会下意识盯着对方操作的手部动作。
因此她记得刚才给她输液的护士，有一只手的食指上有一道疤。
不会吧......
可是就算她在心里如何抗拒这个结果，现实就在她的‘眼前’发生着——
刚才的女护士被勒住喉咙，凸出的眼球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连指甲挠在布带上的细碎声响都清晰地刺耳。
而她只能‘看着’，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想要强行让自己醒过来，但是在她自己都察觉不了的意识深处，萌生出了一种缓慢下坠的失重感。
行凶的人似乎非常凶残，力气也明显要比护士要大，就这样面对面地，将黄色的压脉带，在对方脖子上绕了两圈，双手交叉着看着对方苦苦挣扎的模样
女护士明显已经没有办法保持站立，眼神里满是不甘。
通红的脸上是充血的双眼，和艳红的嘴唇。
文可歆似乎能感受到她的绝望，但已经来不及了。
等到护士彻底瘫软在地，那人才松开手。
随后把手上的一次性手套摘了下来。
那是一双男人的手。
摘下手套后，那人将食指凑到已经没了气息的护士鼻子底下，似乎是要试探对方还有没有气息。
指尖在半空顿了两秒，他又俯身贴在了护士的胸口听了听，确认没了心跳才直起身，慢条斯理地将手套和压脉带一起塞进了身上白大褂的兜里，又抬眼扫过整个房间，确认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文可歆也随着那人的视角可以判断出，这里到处都是货架，堆积了不少医疗用品，应该是类似仓库的地方。
男人身旁的架子上就有一捆压脉带，这就可以解释，凶器的来源。
这人恐怕是激情杀人。
但问题是，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