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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5章 原来是有一个很会伪装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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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牧野无奈地低笑,他觉得鹿水芝毕竟还是太单纯了。

    在她看来,一个母亲惩罚孩子,也就只是不让他吃橙子了。

    根本不会用什么其他的招数。

    可恰恰是她的单纯,不经意地刺痛了他。

    寻常人连想都不敢想的事,但那个人却做了。

    将恨意鲜血淋漓地从心中剖开,明晃晃地展示给他看。

    林牧野对于鹿水芝不痛不痒的安慰,很轻地摇了摇头:“她喂我吃橙子了。”

    鹿水芝不明所以道:“那这不是很好吗?她在不认识你的时候,也是把你当做朋友的。”

    至于更多的劝解他的话,她是不能说给他听的。

    因为不能美化或修饰那段过往。

    她无法替一个痛不欲生的女人,表述她是爱她的孩子的,哪怕这个孩子是她和一个禽兽生下来的。

    这意味着对人性的背叛和对生命的抹杀。

    她不能眼睁睁地见证着另一个女人的悲惨命运,然后还让她拥有着同等的母性。

    这太残忍了。

    或许林牧野很惨,很可怜,但她真的不能替他的母亲表达爱意。

    罪孽根本就是不能被认可的,只能被审判和清除。

    鹿水芝的用词向来很谨慎,林牧野心里是很清楚的。

    他其实并没有要求她做什么的心思,更没有让她去替他母亲认可他的存在,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这是比那个禽兽爹还要畜生的行为呢?

    她想得太多,或者说,误以为他想要的很多。

    林牧野稳了稳自己的情绪说道:“她并不是把我当成朋友,我知道她一点也不喜欢我。无论是她清醒的时候,还是不清醒的时候,我都是她厌恶至极的存在。不只是我,就连那个人,也是被她所厌恶的。”

    鹿水芝回想着他跟她说的话:“可是,你不是说,她主动笑着问他要橙子吃吗?”

    林牧野点了点头:“是啊。”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能感觉到这件事不怎么对劲,但是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在她吃橙子的时候,她忽然对坐在她身边的我问了句,你吃不吃呀?她的语气是很温柔的,和你讲话的时候差不多,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她问。

    “她没有你那么阴阳怪气,或者说,她比你会伪装多了。”

    鹿水芝忽然间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之前的伪装,林牧野尽数可以识破,而且还总是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原来是有一个很会伪装的妈妈。

    她忽然很佩服这个女人,能在这样的家庭生存下去,每一次挣扎应该都用尽了气力。

    不过,鹿水芝知道自己讲话,的确是有些阴阳怪气的,她每次在尾音微微上扬,然后带一些语气词的时候,并不是因为真的高兴,而是在阴阳林牧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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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每次都是听得出来的……

    为了听他讲清楚这件事,她忍不住继续问他:“她这样问你,你怎么说的?”

    “我当然说要吃呀,因为我从来没有吃过烤橙子,哪怕是生病的时候,他也是不给我烤来吃的。”

    鹿水芝莫名地从林牧野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苦涩。

    “可是,她在喂我吃之前,对我说去仓房里,拿一个褐色的小瓶子。”

    鹿水芝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一般放在仓房里的,都不是什么能直接吃的东西。

    “你去了吗?”

    “她很少和我讲话,更很少对我提要求,所以在她说出口的时候,我和那个人是一样开心的。我屁颠屁颠地爬下床,跑着进了仓房里,然后将那个褐色的小瓶子紧紧用衣服裹住,还用手抱着遮掩着,回到了房间里。”

    “那个烤橙子的男人,从始至终都不知道我跑来跑去地做什么,还差点给我一脚,因为他是希望我能守着她的,他希望她能记起我是他们的孩子,或许会对生活对现状妥协。如果不是我跑得快,可能真的会挨他一脚。”

    鹿水芝一想到现在这么人高马大的林牧野,小的时候只有那么一点点,然后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就觉得莫名地有些可爱。

    如果他出生在一个正常的家庭,一切一定不会是这个样子的。

    可能他仍旧考不上大学,但也不会成长为一个迟早被人乱刀砍死的恶霸。

    林牧野本来在讲这段往事时候,是觉得内心很苦涩的。

    但是却忽然看到了她嘴角的笑意,还有她不自觉地用勺子喝着橙子汁,一切都感觉是那么地美好。

    是他从来没有拥有过,更不曾触碰过的幸福。

    林牧野在讲述的时候,脸上竟也带了几分很浅的笑意:“在我跑进房间里,连床都来不及爬上去的时候,就将那个褐色的瓶子递给了她。然后,然后——”

    林牧野在说到这里的时候,或许是一切都跟当时的场景太过相像,还是那个房间,还是那张床,女人虽然不是同一个,但都是他用心所爱的,碰巧鹿水芝舀了一勺橙汁放到了他的嘴边。

    记忆里那股浓郁的味道,从胃里翻江倒海地涌了出来,充斥着他的整个喉咙和鼻腔。

    下一瞬,他忽然对着床下干呕起来。

    林牧野只觉得天旋地转,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好像有一根冰冷的管子从喉咙里直插进了胃里。

    鹿水芝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毕竟,她从没有见过林牧野生病或者有什么其他方面的身体异常。

    在她的印象里,他总是很健壮的。

    她刚想去扶他,却见他吐着吐着,忽然失去了意识,从床上栽了下去。

    整个人面色死寂地躺在地上。

    鹿水芝并不能很好地应付这件事,林牧野太强壮了,她一个人无法将他弄去床上,只好任由他这样躺着,跑出去找奚家的人。

    林牧野这次是有锁门的,他牢牢地记着她的话,无论他在不在,都要锁门,他的家里不可以再像之前那样,什么人都能进来。

    可是,鹿水芝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间感到很害怕,她并不想打开那道锁。

    她知道自己没有被什么人困住,是她自己困住了自己。

    她不敢想,万一打开门,管弦月刚好在外面怎么办?鹿家的那些亲戚又来找事,她要怎么应对?况且,周汤和薛如伐两个人所犯的事,如果打点一下就被放出来了呢?

    林牧野的家对她而言,是牢笼,也是保护,这两种属性,她也不知道哪个更重一点。

    但她此刻无比地确信,她是不敢一个人走出这道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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