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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准备，什么时候娶我？”
他看着她冷笑，还真是会说好听话。
可惜，全是骗人的。她根本不会嫁给他，只知道在必要的时候拿来哄他。
林牧野被她气得沉声问道：“你会嫁吗？”
“会呀。”她说得很是自然。
鹿水芝在笑起来的时候，那双带着嘲弄讽意的眼睛是能气死人的。
他松开了她，转身走了出去。
鹿水芝看着他生气的背影，小声地嘟囔道：“好听话说了你又不爱听，干嘛装得那么容易哄呢？”
只是，林牧野出去后没多久，又见他折返回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碗，碗里是一个烤橙子。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烤的。
一想到林牧野冷脸烤橙子的样子，她就觉得好笑得不行。
有时候她觉得他是会照顾人的，知道在她吃过饭后觉得味道淡，还送来些小甜点什么的。
鹿水芝用勺子轻挖开橙子外皮，热气腾腾的汁水溢到了碗里面。
她舀了一小勺热橙汁，递到他的唇边：“喝呀。”
林牧野气笑了：“你喂狗呢？”
“在喂你。”
鹿水芝直觉他不会喝，所以也只是做做样子，省得他又对着她乱发脾气。
可她没有想到，林牧野居然喝了下去。
很甜，有焦甜的香气。
他其实自己生病，连药都是没怎么吃过的，更不会给自己烤橙子吃。
说来也很奇怪，他现在对鹿水芝做的事，全都是那个混蛋爹为他妈妈所做。
龌龊又肮脏，但他只会这些。
鹿水芝怔怔地看着他用了她的勺子，忽然有些不自在，她无法再用这个勺子了，所以拿着勺子的手就这么停在了空中。
还是林牧野主动从小桌子上拿起另一个干净的勺子递给她。
他本来也为她多准备了一个勺子。
鹿水芝将他用过的递给他：“给你用。”
“我不需要。”
“你不吃一点吗？”
林牧野摇了摇头，好像全然对烤橙子不感兴趣。
她忍不住问他：“既然你不吃的话，又为什么要准备两个勺子？”
“我在想，你会不会喂我。”他说的声音很低，好像是在庆幸，又好像在遮掩自己的野心。
鹿水芝想起自己方才的举动，只是喂他喝一口橙子汁而已，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又不能证明什么。
林牧野轻喃道：“其实，在我很小的时候，他每次都会在她生病的时候，给她烤橙子吃。我总是在一旁看着，很馋。”
鹿水芝听完内心微酸，对他开解道：“真正常，小孩子就是很容易对吃的感兴趣，而且橙子烤起来可香了，满屋子都是橙子的香气呢。如果我在旁边的话，可能也会流口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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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牧野很轻地“嗯”了一声。
鹿水芝低头吃着橙子，可是她总觉得他在盯着她看，所以就将碗往他那边推了推：“你吃呀，不要只是看着我。”
“我不吃。”
她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对他轻问道：“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讲？”
林牧野犹豫着说道：“关于我家庭的，你想听吗？可能，比较黑暗和龌龊。”
鹿水芝觉得林牧野大概又是想起了什么，让他自卑得不得了的事情了。
可能这种事说出来，会比较难堪，常人难以接受，或者说，他担心她无法接受。
她笑着说道：“听啊，你说吧。刚才你那样说我，让我难受了好一阵呢。这次我也听听你有什么苦楚，到时候好用来刺激你。你这个，没有人爱的混蛋。”
林牧野听完忽然笑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的话听起来很不尊重他，可是他却感受不到任何的恶意。
再回想自己刚才对她说了那样恶劣的话，更让他开始正视自己和她之间的差距。
他们之间，差得岂止是文化和素养，而是经年以来所养成的那种于心不忍。
她有，而他是没有的。
虽然她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他，可他却觉得到底是他更没有底线一些。
林牧野很深地呼吸着房间里的橙子清香：“你可能不知道，我有很多年，没有吃过橙子。”
鹿水芝忽然对着碗轻笑道：“哎呀，你就说你想吃橙子好了，也不用编出这种谎话来骗我。”
一边说着，一边又拿起他那边的勺子，往他的嘴边递了一勺橙汁。
他的眼中似乎有泪光，很轻地张开嘴巴喝了下去。
鹿水芝看着林牧野喝东西的样子，感觉他笨拙得像个小孩子，就是那种不怎么懂事，话都不会说几句的小孩子。
她甚至，在他的脸上看到了泪水，这并不常见。
鹿水芝并不太会哄人，她也不知道要不要替他抚去，甚至不懂自己该做出怎样的应对措施。
在看了他一会儿后，她缓和地气氛说道：“看来，你真的很喜欢吃橙子，不过这个橙子，也确实好吃，好吃到哭是不是？”
林牧野低头擦了擦脸上的泪，笑着对她说道：“不是。橙子在我看来，并不在好吃和难吃的范畴里。我很多年不吃，是因为不敢吃，也不能闻到橙子的味道。”
鹿水芝想起来之前在奚灵容家里的时候，他好像也给她烤过橙子吃。
如果对这个味道厌恶的话，那烤起来要克服很大的心理障碍吧。
她小心翼翼地问他：“你，你为什么，不敢闻这个味道？”
“她每次生病的时候，他都会给她烤橙子吃。那时候每个橙子都很难拿到，他也是辗转了很多道手才换来的。”
尽管林牧野没有明说是谁，但鹿水芝知道他话里的他和她分别指的是谁。
他好像每次喊他们爸爸和妈妈的时候，都是极为别扭的。
更多的时候，是用他和她来代替的。
“她跳过不只一次河，每次都会被他捞上来，然后她会发高烧，有时候会烧得更清醒，换来更厉害地吵闹，有时候会烧糊涂，糊涂得像个只有几岁的孩子，她会闹着吃烤橙子。”
“那是她第一次对他笑，笑着问他要东西吃，他肯定是要去做的。那个橙子烤得真的很好，我只是在一边看着，就能透过烤熟的外皮看到里面饱满的焦香果肉。”
“她吃的时候也很开心，她跟他说一个不够，让他再去烤一个给她吃，他就把我抱去她的旁边，让我陪着她一起玩，然后他去院子烤橙子。”
鹿水芝大概知道是怎样的情况了：“她是不是，自己吃完了一整个橙子，没有喂你一口？这个其实对于神志不清的人来说，也是很正常的事。”
尽管，她知道或许不是因为神志不清，而是因为不爱和嫌弃。